周玄帶著神鵰,一路向西北而行,前往天山。
一路上,為了避免麻煩,他沒帶神鵰走大路,而是專往山林內走。
一人一雕,一個練武,一個異獸,體質皆是壯碩,雖說現在是冬天,但遇山翻山,遇河渡河,只是小意思。
二者腳程很快,踏雪而行,每日也能行個兩百多里。
如此曉行暮宿,行於荒野,頂著風雪,不消半月,便抵達了天山附近。
萬里飛雪,將萬物化為白銀。
這一日。
周玄與神鵰一步一步,自東方而來,踩碎了地上的冰雪,卻踩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雕兄,我跟那個獵戶大哥問了,再走上一會,就有個鎮子,是附近幾十里最大的鎮子。」周玄一邊走著,一邊叮囑道:「到時候,我去鎮上打探打探,你在林中等我。」
天山山脈是世界七大山系之一,呈東西走向,全長約五千里,山脈連綿起伏,大小山峰數不勝數,想要在這群山之中找到那座特殊的縹緲峰,跟大海撈針差不了多少。
所以。
一來到天山附近,他就四處找人打聽消息,可惜收穫約等於無,現在只能期望此去鎮子,能有所收穫了。
神鵰聞言咕咕叫了兩聲,算是回應。
一炷香後。
周玄看到前方天際有炊煙飄散,知道鎮子快要到了。
他將神鵰安排妥當後,就背著劍,朝那炊煙而去。
沒走多久,就看到了鎮子。
走到近處,只見鎮口路旁,立著一塊石碑,上邊刻著幾個字,不認識,但想來應該是小鎮的名字。
周玄信步走了進去,只聽著人聲漸漸大了起來,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路旁有屋舍檐宇,也有些商鋪,不過更多的,倒是些在道路兩旁直接擺攤的小販,沿街走去,在這冰天雪地中,叫賣聲不絕於耳。
周玄走在人群之中,四下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有家飯莊,就走了進去。
「好酒好菜端上來!」
只招呼了一句,他拋出一錠銀子,那本來縮在角落烤著火的年輕店小二,立馬臉上堆滿了笑,點頭哈腰的,小跑著朝後廚趕了去,等交代完了,這又跑了出來,端來了茶水點心。
周玄趁機問道:「你們鎮子上誰的年齡最大?」
天龍時期,喬峰在元豐六年(1083年)當上了丐幫幫主,十年後死於雁門關。
也就是說,天龍故事結束時,應該在1093年左右。
如今是南宋理宗三年(1239年)十二月下旬。
兩者相隔了一百四十六年左右。
百年歲月悠悠,靈鷲宮已經被歷史的塵埃所掩埋;蕭峰、虛竹等這些絕頂高手,也是查無此人。
如此一來,想要找人打探縹緲峰的消息,只能是找一些老人試試運氣了。
「?」
小二哥聽了周玄的話,呆了下,他也不是沒遇到過打探消息的,但打探誰最老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遲疑了下:「客官……」
見對方猶猶豫豫的,周玄二話不說,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說!」
店小二眼前一亮,當即道:「我們鎮子上年齡最大的要數我爺爺了。」
周玄皺眉:「你爺爺?」
店小二拿過桌上銀子,喜滋滋道:「我爺爺今年八十有五,乃是方圓百里內,最長壽的人。」
周玄眼波微動,好奇問道:「你這家店,開多少年了?」
「這家店是我曾祖開辦的,傳到我這裡,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乃是本鎮的老字號。」
「這樣……」周玄想了想,又拿出一錠金子,認真道:「小二哥,我沒有惡意,只是有點事想跟你的爺爺請教一番。這錠金子,就是報酬。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店小二打小在自家飯莊內當夥計,自然學會了察言觀色,他看周玄大冬天的穿著單衣,背上還背著把黑劍,出手又豪氣,就知道此人不簡單,權衡了下,他點頭道:
「行吧。」
「多謝!」
周玄直接把金子遞了過去。
店小二喜笑顏開地接過金子,倒也乾脆,立即帶路。
跟在對方身後,周玄來到酒樓後院,一個房間內,見到了那位老人。
老人家鬚髮皆白,臉上滿是皺紋,但氣血還算好,看到自家孫子帶個陌生人進屋,有些詫異。
「爺,是這樣的!」
店小二走上去湊到老爺子耳邊小聲說明緣由。
老人聽了孫子的話,眼中閃過恍然之色,他看向周玄,好奇問道:「不知客官,想問什麼?」
周玄也沒興趣拉扯,直白道:「老人家,你可聽說過縹緲峰?」
聽到『縹緲峰』三個字,老人當場一呆,但很快就恢復正常,可這又豈能躲過周玄的眼睛,他笑道:「看來老人家是知道靈鷲宮了!」
說話間,隨手取下背上的玄鐵重劍,往地上一放。
「咚!」
一道悶沉聲響起。
老人眼皮一跳,勉強笑道:「閣下是怎麼知道靈鷲宮的?」
「這個老人家不用知道,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聽完後,立即起身就走。」
「……好。」
「你是如何知道靈鷲宮的?」
老人默然了下,眼中閃過緬懷之色:「我是聽我母親說的。我母親在世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我祖母本來是天山上一個叫靈鷲宮的神秘門派之人,只是後來發生大變故,祖母不得不下山,然後遇到我祖父,兩人成親,這才有了我母親,然後又有了我。」
周玄聽得眉頭一挑,沒想到這老人的祖母,居然是靈鷲宮的人。
他想了想,追問道:「你母親都跟你說了什麼?」
「我母親說,那靈鷲宮中上下都是女子,但曾經卻統領著三十六洞,七十二島,數千人,威風極了,乃是江湖上最大的勢力之一,只是以前的老宮主離世,新宮主接任後,靈鷲宮就急轉直下,衰敗了。
她還說,那新宮主是名和尚,非常迂腐,可恨,他接任宮主之位後,先是遣散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然後過了八九年,又突然要解散靈鷲宮,讓所有人下山來生活。
那時候靈鷲宮裡面的人寧死也不走,我祖母也是不走,但最後全都被宮主強行帶離了縹緲峰,還把那條鐵鏈給斬斷,斷絕了回去的路。眼看沒了迴路,那些人這才不甘下了山!」
聽到這裡,周玄心中忍不住搖了搖頭。
那麼大個靈鷲宮,就這麼讓虛竹和尚給搞沒了。
真是造孽啊!
還有逍遙派,虛竹接了無崖子的掌門之位,也沒把逍遙派傳承下來。
這個就叫做,所託非人!
天山童姥和無崖子泉下有知,只怕都要氣活了過來。
心中腹誹著,周玄問出了關鍵問題:「那縹緲峰你知道在哪嗎?」
「這個我不知道。」老人搖了搖頭,「我只是聽我母親說,那縹緲峰在鎮子西北方,至於具體在哪,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沒有得到具體的位置,但有了個尋找的方向,也是不虛此行了。
周玄想了想沒啥好問的了,站起身告辭道:「老人家,我想問的就這些。我就不打擾你,告辭了。」
「客官,慢走。」
片刻後。
飯店大廳。
周玄風捲殘雲消滅完桌上的飯菜,然後拎起叫店家準備的烤全羊,出了小鎮,前去與神鵰匯合。
………………
五天後。
周玄與神鵰在天山山脈中跋涉數百里,探查過數十座山峰,終於是找到了縹緲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