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氣溫一天天由熱轉冷,秦嶺中的草木一天天由綠轉黃。
周玄在這深山之中,每日白天就是服用蛇膽練九陽真經,水中、瀑布下練劍,以及與神鵰切磋比斗,晚上則是繼續加班練功。
這樣的生活,一開始還是非常有衝勁的,但人又不是機器,是血肉之軀,會疲倦,會感到枯燥,所以,隔上十天半個月,周玄就會歇息半日,喬裝去一趟襄陽城,在酒樓點上一桌大魚大肉,大吃一頓。
在山裡面整天吃烤肉,吃野果,喝泉水,雖然不錯,但久了也是會膩歪的。
吃飽喝足,返回深山的時候,他還會買上一些醫書之類的書籍帶回去。
秦嶺乃是華夏的龍脈,占地範圍極廣,裡面野生動物眾多,同樣的,裡面的藥材資源也非常豐富。
周玄練功之餘,與神鵰在山中四處溜達,意外發現了好幾株人參、何首烏,就想著學學醫術,把山中的藥材也給利用起來。
如此一來,他日常的生活便又多加了一項,學習辨認草藥,以及挖掘、炮製草藥。
就這樣,日子雖說平淡,但好在充實。
不知不覺,轉眼已是來到十二月份,初冬時節。
大半年的時間,周玄日夜苦修,已是將《九陽真經》中卷練完,頓時體內陽氣大增,一定程度上調和、中和了體內過盛的陰氣,以前每隔幾日夜晚子時就會發作的陰陽二氣失衡,由此也要時隔一月以上才偶有所感,而發作時也極輕微。
見此成效,他欣喜之餘,開始了真經下卷的修煉。
只是這下卷相比上中兩卷,要更加艱深奧妙,進展也就越慢。
但不管如何,始終是在進步的。
而內功有進步,也不知道是蛇膽太過滋補,還是水裡面練劍的效果太好,亦或者是吃多了藥材,補得太狠,周玄的身體迎來了爆發式的發育,個頭蹭蹭往上躥,一個月一個新高度,大半年時間,竟是長回了穿越前的身高。
而且他的筋骨日益堅韌,氣息日漸雄厚,氣力也是越來越強,可以單手靈活使用玄鐵重劍了。
這天下午。
山林中的一塊空地上,周玄正在與神鵰切磋。
「刷!」
神鵰咕的一聲,展翅揮擊而來。
周玄微微一笑,橫劍一擋,只聽『鐺』的一聲悶響,一股巨力順著重劍襲來,他身體略一搖晃,便穩住身形,然後原地一轉,帶動玄鐵重劍旋轉半圈,橫著一劈,帶起呼呼風聲,神鵰見狀不敢硬接,腳下大步一邁,靈活避開。
而後它找准機會,禿頭疾縮迅伸,彎彎的尖喙直擊周玄左臂。
周玄身體一側,誰想神鵰竟是聲東擊西,右翅膀突然橫掃,他立即反手揮劍擋住,然後右腿一腳踹在猛擊而來的左翅…………
一人一雕,你來我往,纏鬥不休,打得好不激烈。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山中忽有風來。
旋即,北風呼嘯,天地間落起了片片晶瑩。
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周玄出劍的動作一頓,仰頭看天,就見漫天飛絮宛若鵝毛,彌天蓋地,紛紛而下。
望著這被染得一片雪白的天幕,他長出一口氣,看向面前同樣停手的神鵰,笑道:「雕兄,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可真晚啊!」
秦嶺通常十一月份,深秋時節就會下雪,今年十二月,都入冬了才下雪,確實是晚了。
神鵰抖了抖身體,沒了繼續切磋的興致,因為下雪就意味著難找食物,而且雪落在身上,融化了,又濕又冷。
它意興闌珊地咕咕叫了兩聲。
周玄聞聲笑了笑,把玄鐵重劍扛在肩上,抬手拍了拍神鵰的翅膀。
「雕兄,我們回去吧!」
「咕咕!」
一人一雕,轉身離去。
很快就消失在洋洋灑灑的雪幕中。
…………
山洞內。
一堆篝火噼啪噼啪地燃燒著,周玄坐在邊上,架著烤兔,時不時望一眼洞外飄揚的大雪,眼中思緒紛飛。
以往夏天的時候,一大早,神鵰就能把蛇膽放在他身邊,可隨著夏去秋來,草木消殘,天氣轉冷,對方獵取蛇膽所需的時間越來越長,到了深秋的時候,神鵰要忙活到中午,才能勉強帶回一枚蛇膽,而自從進入十二月份後,他更是隔上個三四天,才能吃上一枚蛇膽,還是年份不高的。
這種情況,不用猜。
要麼是這大半年來,神鵰每日為周玄殺蛇取膽,由於獵殺得太狠,導致菩斯曲蛇數量銳減,這才導致神鵰越來越難以獲取蛇膽;
要麼是菩斯曲蛇這種異種也和其他蛇類一樣,需要冬眠,所以氣溫一降低,就全都藏起來冬眠了,讓神鵰難以尋找。
但不管是什麼!
周玄此刻已是有了離去之意。
當然,不是返回桃花島。
桃花島上四季如春,雖然很好,可一旦回去了,要出來,又是好一番麻煩。
所以他決定寫一封信寄回桃花島,跟郭靖說明有要事耽擱,就不回去了。
而周玄此次離去,是想要去一趟天山,尋找縹緲峰,以及再去崑崙山尋找那有大蟠桃的翠谷。
心中盤算著,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神鵰,說道:「雕兄,我有事,要去西方走一趟,你可願與我同行。明年春暖花開之時,就能回來。」
神鵰不知有沒有聽懂,盯著周玄看了看,半晌,它咕咕叫了兩聲,點點頭。
這算是答應了。
相處大半年時間,神鵰也是不舍與夥伴分開。
見狀,周玄心中一喜,伸手摟住它的脖子,笑道:
「雕兄,有你在,我一路上就不會無聊了。」
「我們明日下午就走!」
「咕咕……」
………………
第二天一早。
依舊大雪飄揚。
周玄早早起來,跟神鵰叮囑好,便大步朝著襄陽城而去。
一路上施展輕功,速度迅疾,一個時辰後,他走入城中,先是找來筆墨紙硯寫了一封信,選了一家商行將其寄出來,然後去酒樓大吃一頓,最後又是採買了一些東西,這才折返深山。
等回到山洞時,神鵰正站在獨孤求敗墓前靜默。
看到周玄回來,神鵰對著墓咕咕咕叫了幾聲,似是在告別,隨即走到他身邊。
「雕兄,來,把這個披上。」
周玄拿出在城裡面買的白色大披風,披在神鵰身上,又在它脖子上打個結。
現在是冬天,還下著大雪,本就寒冷,此去天山與崑崙山,那邊氣溫就更低了,神鵰是禽鳥,按理來說有羽毛保暖,應該不怕冷,但它常年吃毒蛇,身上羽毛掉了一大半,就是一隻禿毛鳥,周玄不知道神鵰肉身抗不抗凍,但還是給它買了這件披風,披在身上,可以遮風擋雪,也能保暖。
至於周玄自己。
自打練成《九陽真經》中卷後,他就不畏寒暑了。
就是脫光衣裳,在雪地里裸奔都不帶發抖的。
「咕!」
神鵰沒有拒絕,任由周玄把披風給它披上。
系好披風,周玄背起包袱,用事先準備好的藤條,將玄鐵重劍綁在背上,然後他環視一圈洞穴,深吸一口氣,招呼道:
「雕兄,走咯!」
說著,大步流星,朝著洞外走去。
神鵰看了眼獨孤求敗的墓,低聲鳴叫一聲,邁步跟了上去。
一人一雕走出山洞,並肩邁進了那飄搖的風雪之中,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