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我帶著朱芷媚一直背著這座山逃走,怎麼突然間被拉回了很多距離?
周顛在沒穿越前,是一名理科畢業生,根據這座烏山露出的體積推測,他倆起碼被拉回了近三十里的距離。
看著這座被突然拉近的大山,周顛一下子懵掉了!
是這座大山有古怪,還是這個世界有古怪?
又或者是朱芷媚這個女子有古怪?
不可能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朱老爺子有古怪吧?
難不成朱老爺子法力無邊,能縮地成寸,或者吸人千里之外?
「周郎,怎麼啦?」看到周顛回頭望著東面那座烏山出神,正背著包袱興沖沖跟著走的朱芷媚一臉關心地問道。
聽到她的聲音,周顛這才回過神來。
再看此時的朱芷媚,雖然走得渾身發熱,臉色潮紅,但還不到香汗淋漓的地步。
她身上的衣服沒有上午那般全濕透,周顛不禁又愣住了,這一對比,她上午像是走了一天路的樣子,而現在頂多是走了半天路的樣子。
「我們走了一上午,突然間被拉回了幾十里路,你不覺得奇怪嗎?」周顛瞅著渾身發熱的朱芷媚提問道。
朱芷媚用手袖輕輕地往臉上扇著風,一臉不以為然地道:「我們才走了一上午,能走出幾十里路,已經算是很快了。」
唔?
難道她還意識不到我們被拉回了一段路程?
「你看到那座烏山沒有?」周顛只得給出具體的提醒,「我們原本走得很遠的,只能看到山峰頂那一截,但到了中午,就突然能看到山腰了。這說明我們不是越走越遠,而是越走越退回去了!」
「啊?」朱芷媚突然驚叫了起來!
周顛以為她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了,結果她驚叫過後,用憐愛的眼神看著周顛:「周郎,他們都說你有痴狂病,發作起來不認人,也不認物——是不是發作了?我們走了一上午,能看到山腰,就說明我們已經走了夠遠了。」
我去,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啊?
周顛感覺這個朱芷媚跟他完全不在同一頻率上,怎麼就是說不明白呢?
而且臨近中午的時候,她還驚恐著大叫著說這下完蛋了,要回到烏丸村去了,結果太陽走到中間位置之後,壓根沒有像她說的那樣回到烏丸村,只是被拉回了幾十里的路程而已。
但這一切,她竟然沒有發現到?
這麼明顯的變化,她是瞎子嗎?一點也看不到嗎?
「我們逃了一上午,原本逃出很遠的,遠到只能看到烏山的山峰,但一到中午,就被拉回了幾十里的路程,難道你一點也察覺不到嗎?」周顛急了起來,再次重申道,而且還把話挑得明明白白的,這朱芷媚要是再聽不懂,那她就是故意的。
可朱芷媚卻再次用憐愛的眼神看著周顛,動了動香唇,想繼續糾正的,卻突然改口了:
「周郎,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吧!我們逃走了一個上午,我爹這會應該發現家裡不見了我,肯定知道我逃走了。而且他是個守財奴,一旦發現少了幾百兩銀子,那肯定是不會放過我的。」
見朱芷媚一點也不像是在裝的樣子,周顛把話說得如此具體,既便是傻子都能聽明白了,可她依然不以為然。周顛開始懷疑不是朱芷媚有古怪,而是這座烏山有古怪,或者是這個世界有古怪。
他看了看東面的烏山,又看了看西面的方向,於是拉著朱芷媚拐了個方向,往南走去。
朱芷媚不笨,跟著走了幾步,馬上發問了:「周郎,怎麼不往西走了?」
「往西走不出鎮碑,看看往南走,能不能逃出烏山鎮。」周顛見她佇著不走,便把她背上的包袱也接過來,跟身上那幾百兩銀子一同背在背上,大步往南走去。
她偷了二百兩銀子出來,還帶上了一些衣物,以及一些乾糧,如果能逃出烏山鎮,那她的這些東西,以及她整個人,都是周顛的。
「你怎麼知道往西走不出烏山鎮?」朱芷媚一見,趕緊快步追上來問。
這還用問嗎?
只看到烏山頂峰的時候,說明已經走出很遠的路程了,依然沒越過鎮碑,說明西向是死路,再不換個方向,那就要重複上午的路程了,一條路走到黑了。
「憑經驗!」周顛只能這樣回答道。
朱芷媚一聽,頓時打消了心中的疑慮,跟著周顛往南繼續逃走。
她知道周顛曾經突破了地域的封鎖,成功實現了異地遷徙,他說往西走不了,那自然是真的走不了。
雖然沒搞懂上午的一幕,但周顛到底是個聰明人,機警地換了一個逃跑的方向。只是以他的聰明才智,卻是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為何時間一到是中午,兩人會被拉回三十里的路程?
更詭異的是,朱芷媚竟然渾然不覺?
明明兩人一起經歷的事情,她卻像是個局外人,竟然有時間上的落差?
百思不得其解啊!
而且上午的經歷,朱芷媚好像壓根忘記了一樣,這讓周顛不得不懷疑是這裡的人有問題,還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周顛換了逃跑的方向後,帶著朱芷媚往南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黑的時候,依然沒看到什麼鎮碑的出現。
「原來往南走,依然走不通!」周顛看著夜幕降臨,反而看到了點希望,「雖然白跑了兩趟,但也不是一無所獲,可以當作在用最笨的辦法來試錯,確定向西跟向南都行不通,那麼剩下的兩個方向,要麼向東走,要麼向北走,這兩條路總會有一條路是走得出去的。我們在這裡睡一覺,明天先往北走走看看。」
朱芷媚也是一臉困頓的樣子,但她看見即將落山的太陽,卻沒有像在臨中午那樣驚恐地大叫起來,反而同意了周顛的建議:「行,確實好累了,咱們在這裡午睡一會,歇歇再走。」
「什麼午睡?」周顛睜大眼睛看著這個美嬌妻,「是在這裡過夜!」
「好好好,是過夜!」朱芷媚又是用憐愛的眼神看著周顛,不跟他較真。
兩人身處荒山野嶺,周顛不確定這個異世界有沒有猛獸,為了安全起見,他當即帶著朱芷媚爬上一棵矮樹,暫時露宿一晚。
次日,當穿越到這異世界的第五個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周顛睜開了眼睛,他看到的不是小矮樹,也不是荒山野嶺,而是草屋!
他穿越過來的著陸點,草屋!
也是他帶著朱芷媚逃跑的起點,草屋!
神他媽又回到草屋啊!
原來朱芷媚說的跑不出鎮碑的話,會回到烏丸村,是真的,只不過是延後了一個下午跟一個晚上的時間。
「這……這個世界要說沒有鬼,我是絕對不相信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草屋頂,周顛氣得有點抓狂了起來,泄氣道,「還真的回到了烏丸村!」
這時身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叫朱芷媚,今年十八歲。我出生在烏丸村,我爹朱銀龍,我娘是宋金鳳,我弟是朱明皓,我外公XXX,外婆XXX……(家譜省略一百五十字)。我三歲才學會走路,四歲才會說話。五歲……(此處省略一千一百一十一字)……十六歲那年(省略一百字)……十七歲那年(省略一百字)……終於十八歲了,父親竟然把我許配給鎮上莊員外的兒子,那是一個廢人,身上比周顛少了一樣東西,堅決不能嫁給他,寧願嫁給周顛也不能嫁給他。今年烏山鎮馬上會有一場大劫難,很危險,要儘快在七月十四之前逃出去,有月仙洞師兄接應,……,切記切記!」
周顛側過身來,扭頭看向身邊人,正是朱芷媚。
只見她雙眼睜開,正盯著草屋頂在複述著剛才的一番長篇大話。
足足聽她念了三遍!
「你為什麼一睡醒,就這樣神叨叨的?」由於剛才呢喃的聲音有點小,跟在鼻腔里哼哼一樣,周顛也只是斷斷續續聽到點開頭,壓根沒聽見多少,就很好奇地問朱芷媚道。
朱芷媚一霎一霎地眨著長睫毛的大眼睛,想了想,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你每天醒來,都不把重要的事情複述一遍的嗎?」
突然想起前面幾次,她就睡在周顛的身邊,結果周顛一醒轉,都沒這樣複述重要的事情。難怪他不記得父母是誰,是哪裡人。一個人忘了出身,忘了來歷,就會變成村里人嘴裡的瘋子、癲佬。
原來周郎是這樣變成瘋子的……朱芷媚恍然大悟過來,看來他這病還是有得治的,只要叫他以後天天醒來之後,複述自己是誰,都經歷過什麼重大的事情,他一定就會變成一個正常人的。
「為什麼要複述一遍,你沒腦子嗎?」周顛感覺朱芷媚這話問得好白痴。
但凡有點腦子,都會記得自己是哪裡人,經歷過什麼事情,哪用得著每天醒來都這樣神神叨叨地複述幾遍?
這時聽到草屋外面響起幾個聲音:
「大小姐會往哪裡跑?」
「老爺發現家裡少了二百兩銀子,定是大小姐偷走了。」
「總管,村里所有角落都沒找到大小姐,會不會已經跑到外面去了?」
「外面是荒山野嶺,騎馬要半日路程才會到鎮上。大小姐沒有騎馬,給她一天時間也跑不出烏山鎮。只要太陽落山前,她沒跑出鎮碑,就會回到烏丸村。馬上分成四隊人馬,先沿著四個方向的官道追,到晚上要是找不著人,就回村里挨家挨戶搜!」
躺在身邊的朱芷媚一臉嗔怪地道:「看吧,周郎,我就說太陽落山之前,如果我們還沒走出鎮碑的話,就會回到烏丸村。現在怎麼辦?我爹已經派人到處找我了,這下死定了。」
周顛沒想到這總管的話,竟然跟跟朱芷媚說的一樣,看來這是常識,這個世界跟周顛理解的世界很不一樣啊!
只是為什麼太陽落山之前,人要是沒能逃出鎮碑,就會出現回起點位置上呢?
這個異世界這麼神奇的嗎?
「這不會又是一場幻覺吧?」想到這裡,周顛突然伸手抓住了朱芷媚身上最柔軟的部位,死勁掐了一把。
朱芷媚頓時痛得「啊」一聲尖叫,馬上把他的手打開去:「周郎,你幹嘛掐我的腋毛,痛死我了!」
會痛,會叫,真是一個活人,這不是幻覺!
【私奔任務失敗】
【倒扣2積分】
【觸發新任務】
【新任務獎勵:3分】
【積分總計:5分】
周顛看到這些小字時,整個人懵了一下。
「接下來,怎麼辦?」朱芷媚疼痛過後,蹭上來問道,「他們已經在找我了,我還能怎麼躲?」
周顛想了想,道:「他們已經在外面找了,我們不能去外面,否則會被他們撞見。半日後他們搜不到,就會回來挨家挨戶搜。我們趁他們回來挨家挨戶搜之前就逃出去。現在先睡一會,等他們去外面走遠了,就出門。」
朱芷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告訴周顛一個扎心的事實:「我倆繼續逃的話,如果還是不能在太陽落山之前就越過鎮碑,就仍然會回到烏丸村。無論逃多少遍,都是這樣的結果。」
我去,這麼邪門嗎?
看來這個世界好像被人下了詛咒?封印?地域固化?
周顛打了個寒顫,看朱芷媚臉上的表情對他有些失望,還有些不滿,她還格外問道:「你不是成功突破過地域封鎖嗎?能從別的地方進入烏山鎮,肯定也能逃出烏山鎮。怎麼現在不行了呢?」
周顛也想知道為什麼,但腦海里壓根沒有原主那段異地遷徙的記憶,他想找到竅門都不行。
「別急,不是還有東面、北面兩個方向還沒試嗎?這兩個方向肯定有一個是能逃出去的。」周顛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東、北兩個方向上,安慰朱芷媚道,「現在抓緊時間睡一會,補充回體力,才好繼續逃走。」
兩人主意打定,便摟在一起睡著了,畢竟昨天跑了一天,都累壞了。
一覺過後,當周顛睜開眼來時,竟然睡過頭了,穿越到這異世界的第六個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而他被五花大綁住,吊在屋頂上。朱芷媚同樣也被捆綁在一張椅子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