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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叫師的能耐

2026-10-16 22:37:35 作者: 第二月

  要不是手指粗的麻繩勒得渾身酸痛,周顛很可能還會繼續沉睡在夢鄉里?

  但睡過頭這種事情,對於一個生活作息極其規律的大宅男而言,實屬罕見啊!

  除非他是存心想睡懶覺,否則他比鬧鐘還要準時。

  再說,昨天雖然跑了一天,但也睡足了一整晚,不可能還會繼續睡死一個白天。

  「姓周的,我就不該信你,你就是一個沒用的廢物!」被捆綁在椅子上的朱芷媚,雖然動彈不得,但她一張嘴能動,這會是氣不過來,也是失望透頂,便破口大罵起周顛來,「你不是突破了地域的封鎖嗎,怎麼就不能把我帶出烏山鎮去?你能進得來,自然也能出得去,為什麼現在不行了呢?你就是一個廢物!現在被我爹捉住了,你就等著被吊死吧!」

  周顛詫異地看了看自己,自己已經被吊起來了,此時的他跟一個吊死鬼就差繩子勒的位置不同而已。要是手指粗的麻繩不是勒在背腰上,而是勒在脖子上,那他還真是要伸舌頭了,略略略……

  顯然朱老爺子還不想吊死他,因為還沒審問他為什麼要帶著他的女兒私奔!

  在朱老爸子看來,周顛這麼一個癲佬,怎麼還會對女人有興趣?他不是癲了麼,怎麼還有色心?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女兒竟然願意跟一個家中無鍋的流氓私奔?她癲了麼?

  她看中他身上哪點了?

  「你這翻臉速度未免有點快了吧?」周顛見朱芷媚破口罵他,與之前兩人相擁而眠時的態度判若兩人,就想知道她還認不認他這個周郎,「你之前還說要嫁給我呢,這話還算不算數?」

  朱芷媚衝著周顛「呸」了一口:「你想得倒是挺美!我還嫁給你?笑話!你帶我逃出烏山鎮了嗎?沒有,你失敗了,現在害得我沒逃出去,還被我爹抓了回來。你讓我失望透頂,枉費了我對你的一番心意,我現在只想讓我爹趕快吊死你!」

  我去!

  周顛盯著朱芷媚,盯著這個在逃跑前「周郎」「周郎」地叫他的女子,盯著這個在逃跑中還給他拭汗,甚至為了鼓勵他繼續賣力往前跑而親他一口的美嬌妻,如今翻臉不認帳,還揚言快點吊死他的反目仇人,心中既震驚又有些懊惱。

  當初她跟他柔情蜜意之時,就應該把她身心得到才對,讓她再也沒有反悔和翻臉的機會。

  「怪我太心軟了,就想著馬上就要帶她逃出去了,她也馬上要嫁給我了,這才順從她意思,等逃出去後由她主動給我。」

  周顛雖然剛穿越到這個異世界來,但經過這幾天來的接觸和了解,知道這裡的女子是很在乎名節的,只要跟男方確定了關係,便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一輩子都是他的妻子。離婚在這個世界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除非男方休妻。

  不過現在後悔也沒用了,機會錯過了,現在落在她爹的手裡,還是想想怎麼保住性命再說吧。

  「沒想到你這麼薄情寡義,朱芷媚,我現在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你就是純粹為了利用我而已!」周顛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了一番。

  

  當初答應帶她離開,一來是撿漏,不花一個子兒撿個美嬌妻,二來也是知道朱芷媚在利用他,將計就計罷了,反正他也要離開這個烏山鎮,換個地方重新生活的。

  兩人剛對罵了一番,這時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很雜亂,顯然來了三四個人。

  「我女兒抓住了?好好好,這下那二百兩銀子可算找回來了!」

  周顛認出這是朱銀龍的聲音,這貨果然是個守財奴,在他眼裡看來銀子比女兒更重要。周顛不得不懷疑,就這貨會不會也把朱芷媚一塊吊死?

  話音一落,房門便被推開了,走進五六個人來,當先三人周顛見過,為首的正是身穿錦衣長衫的朱銀龍,有著一張紅潤的方臉,散發出有錢人的氣度。

  站在他左邊的是那個身體異常雄壯,一副孔武有力的打手頭目。

  右邊依然是那個文文弱弱卻滿臉堆笑的叫師。

  周顛初來乍到,不曉得這叫師是此人的名字,還是他的職稱?

  「爹,我錯了,你饒過我吧,我是被周顛騙走的,嗚嗚嗚……」朱芷媚一見到她爹,馬上換了副嘴臉,不僅裝作又軟又慫又無辜的樣子,還把所有罪責推到了周顛身上。

  我、我就該在床上弄死她才對……見到朱芷媚這神奇的翻臉不認人且嫁禍他的一幕,周顛真是氣炸了,也悔綠了腸子。

  朱芷媚要是真心喜歡他的話,這個時候兩人不應該是一條船上的人嗎,想著共度患難才對啊,怎麼自己先開脫,還把矛頭都指向了自己?


  周顛原本還對朱芷媚抱著一絲希望,畢竟兩人之前太親密了,他依然認為朱芷媚肯定還是心向他這一邊的,但現在見到她的這番嘴臉,周顛徹底對朱芷媚失望了。

  「銀子呢,你偷走的那二百兩銀子呢,拿出來!」朱銀龍一點也不關心女兒有沒有受傷,也不關心她為何私奔,上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扇了女兒火辣辣的一巴掌,然後逼問銀子的下落。

  朱芷媚一張俏臉上印出硃砂般的五指印,由於雙手被反縛在椅子上,想捂臉都捂不得,於是索性昂起身子叫道:「爹,那二百兩銀子在包袱里,蔣叔綁我的時候,把包袱都拿走了。」

  朱銀龍轉頭問那個身材異常魁梧的打手頭目:「包袱呢?」

  蔣頭目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一招手,喊來一個小打手:「小姐那些包袱呢?」

  「三個包袱,都在這!」小打手拎著三個包袱上來。

  蔣頭目接過,一一打開。

  一個全是小姐的衣服,一個全是乾糧,另一個是沉甸甸、白花花的紋銀。

  朱銀龍一把搶過那包銀子,然後仔細數了起來。那銀白色像一艘艘小船隻的銀錠子,上面有細膩的紋路,每一錠都是十兩足稱,總共二十錠,相互碰撞間發出踩雪一般的羔羔聲,十分悅耳動聽。

  朱銀龍數完,然後抬頭瞪著女兒,一臉慍色地質問道:「誰幹的?誰幹的?」

  朱芷媚以為老爹問的是「誰偷走的」,這不是已經知道是她偷走的嗎?明知故問,看樣子是要清算她了,當即嚇了一跳。

  結果看到朱銀龍右手拿起一錠紋銀,明顯缺了一角,可能也就少了一兩的分量,撐死是二兩吧。朱芷媚這才回過神來,原來老爹問的是這個!

  這二十錠紋銀是她親手摸走的,她心裡自然清楚,當時偷走的可都是完整無缺的足稱足量的紋銀,這突然缺了一角的紋銀肯定是被人新割去的。

  誰這麼快手腳割去一角紋銀?

  本來也就損失了一二兩而已,但她這個老爹把錢財看得比命重要,哪怕是少了區區一二兩,這會被他發現,也是要了他的命,豈會輕饒她?

  朱芷媚急了,也不管真相如何,就把頭捌向周顛:「我倆逃走的時候,包袱一直是他保管,一定是他咬走了一角。」

  周顛也看到那錠缺角的紋銀,臉色瞬間白了,朱芷媚把銀子偷出來後,確實是把銀子交給了他,可他一直掛在身上,也沒打開看過,怎麼知道有沒有少?更不可能是他咬去了一角。

  見朱銀龍跳起腳來,一把捉住自己的衣襟,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真的跟他那副有錢人的氣度,天差地別,判若兩人。

  「我牙不好,天生就是吃軟飯的貨,哪咬得開這白花花的大銀子?」周顛腦子快速轉動,既然朱芷媚能冤枉自己,那自己同樣也可以冤枉別人,於是把頭捌向那個小打手,「我被他們捉起來後,五花大綁,還把身上的包袱全拿走了,銀子經過了幾個人的手,誰知道啊?沒準就是他們渾水摸魚,趁機咬了一口白花花的大銀子,然後都嫁禍到我的身上。」

  朱銀龍雖然貪財、愛財、惜財,但腦子還是有的,知道周顛這話說得沒錯,不排除是這幫小嘍囉渾水摸魚,反正罪責都會算在周顛身上,所以他們很大膽地咬去了一角銀子。於是鬆開了周顛,轉身沖向了那名小打手,大聲喝斥道:「說,是不是你咬走的?」

  小打手嚇得哆嗦了起來,一角銀子雖然不多,但老爺計較起來也是承擔不起的,趕緊衝著朱銀龍擺擺手,申辯道:「老爺,我沒咬!」

  周顛看出來了,這朱銀龍真是個守財奴,視金錢比性命重要,區區一角銀子就如此大動肝火,足見這種人在錢財方面十分計較,難怪他會為了三百兩銀子就把女兒許配給一個殘廢。此時在這種緊要關頭,必須把水攪得越渾越好,只有這樣自己才有逃脫的機會,當即大叫了起來:

  「他肯定不會承認的!就是他咬掉的!老爺你想想,如果是我咬的,那被他們抓住之後,在搜身的時候也會被他們搜出來。可見銀子絕不是我偷的,一定就是他們偷的。」

  周顛咬得越死,可信度越高,朱銀龍一聽,還真就信他了,當即一把捉住小打手的衣襟,只差沒提起來了,怒聲喝斥道:「好大的狗膽,連我的銀子也敢偷?快把那角銀子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吊死你!」

  小打手沒有朱銀龍高大,已經有半隻腳被提離了地面,他知道老爺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真要是給不出說法,老爺真會當場掐死他的。

  小打手當即嚇得渾身都軟了,他瞅了瞅打手頭目,最後咬咬牙道:「包袱是……是蔣叔交給我讓我保管的,我可不敢打開看過……」


  言下之意是包袱也經過了蔣叔的手,銀子少了,那肯定是他動了手腳。

  「渾帳東西,包袱我是一解下來,就、就轉手交給你……」蔣頭目那滿臉橫肉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慌張,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不等朱銀龍把頭轉向他,他就已經主動朝過去,申辯道,「老爺對我不薄,我對老爺可是忠心耿耿,豈會貪圖老爺的銀子?」

  周顛瞧見了他那一絲的慌張,又見他異常魁梧,手臂上的肌肉像石頭堆砌似的,一看就力大無窮,拗掉紋銀一角應該不難,於是就把這口黑鍋使勁往他身上扣,當即叫道:「老爺,他慌了,他一身大力氣,拗掉銀子一角輕輕鬆鬆!快搜他身子,銀子鐵定在他身上!」

  朱銀龍被周顛左叫一句老爺,右叫一句老爺,正在揪心、猜疑的當口,還真是應心應急,當即全然不當周顛是外人,還全信了他的話,當即瞪著蔣頭目,厲聲厲氣地指著他的身子道:「是你自己交出來,還是我來搜你身子?」

  他也感覺蔣頭目有力氣拗掉銀子一角,嫌疑最大。

  蔣頭目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沒想到老爺竟然全聽了周顛的話,這麼快就懷疑到他身上來。

  周顛歪打正著,果然沒有冤枉他,那角銀子還真是他趁著解下周顛的包袱,打開看上一眼時,趁機拗下的。

  他力大無窮,腕力過人,這渾水摸魚做得天衣無縫,壓根沒人會想得到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能拗下一角銀子,順走了近二兩的碎銀。

  此時這角碎銀子就在他身上,真要讓老爺子搜身的話,鐵定原形畢露,真相大白,那他就難堪了,也無法再在朱家立足了。

  就在他臉色難看,窘境現前之際,邊上那個一直滿臉堆笑的叫師突然開口道:「老爺,小姐偷走了二百兩銀子,是誰告訴你的?」

  朱銀龍正兩眼瞪著蔣頭目,等著上前去搜對方的身子,聽到叫師這一問,馬上愣住了。

  他回過頭,看向這個文文弱弱的叫師,一臉詫異:「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文弱叫師點點頭,從脖子後上抽出一把扇子,啪地一聲打開,一本正經地道:「老爺,你記錯了,我告訴你的是一百九十八兩,不是二百兩。」

  這不鬼扯了?

  周顛當場就想笑出來了,明明朱芷媚偷的是二十錠足稱足量的大紋銀,二百的整數,而且蔣頭目偷銀子的事實就擺在面前,結果這個叫師竟然張眼說瞎話,明目張胆地混淆事實,膽子也太大了,這不是打朱銀龍的臉嗎?

  以他的脾氣,朱銀龍肯定會當場臭罵他一頓不可!

  結果朱銀龍錯愕了一下,一臉自我懷疑了起來:「當真?」

  周顛差點跌破了眼鏡,心想你這貨是傻子嗎,你進門前都喊了是二百兩銀子,你一個守財奴心心念念的可是二百兩銀子啊,怎麼可能還會記錯?這明明就是二百兩銀子的整數啊!你怎麼被叫師一句話就整懵了呢?

  文弱叫師點點頭,一本正經的樣子:「正是一百九十八兩,這數字不好記,所以老爺你鐵定是記錯了!」

  朱銀龍如蒙開竅,恍然大悟,還用手敲了敲腦袋:「看來是我記錯了。」

  然後把那包袱銀子紮上了口子,提到手上,竟然就此不再追究了!

  蔣頭目感激地看了文弱叫師一眼,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周顛徹底無語了!

  他盯著朱銀龍看一眼,又盯著笑嘻嘻的文弱叫師看一眼,心想這傢伙使用了什麼妖法,竟然憑「記錯了」三個字,就把為了一角銀子就要吊死人的朱老爺,給洗腦了?

  難道這叫師,就是專門來洗腦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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