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昊，鬼霉是什麼？」
陳小佳試探著向周昊的位置靠了靠，周昊本能地拉開了些許距離。
「你可以將它理解成一種高維生物，它能通過視頻入侵現實，一開始被殺死的都是看過一個靈異探險視頻的人，而現在那些人成為了類似傳染源的存在，凡是觸碰鬼霉的都會死。」
周昊轉身，環望著身後十數個倉皇的同學。
這些人里，有一部分和他同班，包括王虎，陳小佳，章遠，李陽等8人，除了陳小佳，幾乎都是後排的學生。
除了他們外，也有其他班見他們聚集，主動湊過來的。
突然的驚變讓他們一個個神情緊繃，身子微微發顫，幾乎處於崩潰的邊緣。
臨高作為杭城的重點中學，能考進這裡的，現在的學習成績不好說，但學習能力都不差。
可是周昊講的，依舊超過了他們的認知。
不過今天的事，早就超過了常理。
直到現在，他們所在的教學樓上，還有三四樓的學生在拼死從樓上往下跳。
那一聲聲嘭響，敲打著他們的心神，他們根本不敢回頭去看，甚至都不敢過多地想像。
周昊沒時間安慰他們，視線落在王虎，章遠等人的身上。
「除了鬼霉之外，還有一種高維生物被別人稱為『鬼神經』，同樣通過視頻傳播，班裡的蘇澤，傳遞過這個視頻，內容是頭掉了，被屍體抱在懷裡。
如果遇到了，記住不要和屍體手裡的頭顱對視。
一旦對視，必死，校外剛剛已經死了幾十人。」
周昊總覺得鬼神經的麻煩還沒徹底擺脫。
即使進入了臨高，林父也依舊沒放下捂著林文眼睛的手。
按照對方的話，必須要等到鬼霉地獄降臨之後才可以。
或許所謂的鬼霉地獄才能夠壓制鬼神經？
周昊不確定，甚至都不清楚鬼霉地獄是什麼，但小心一些，總是必要的。
剛才一片混亂，他匆匆往班裡看了一眼，沒發現蘇澤。
他也不確定，蘇澤有沒有在學校內部。
一旦蘇澤在學校內部，已經被鬼神經入侵了，那麼這學校內的麻煩，或許就不僅僅局限在鬼霉身上。
周昊邊說，邊看著幾人的反應。
他也不清楚，這些同學裡面除了林文外，有沒有其他人看過蘇澤的視頻。
好在這些人的反應，不像是看過的樣子。
王虎等人聽到這話，瞪大了眼。
鬼霉還沒搞懂，又出現了一個鬼神經？
而且剛剛校外，竟然已經死了幾十人？
「日天，那......現在怎麼辦？」
「對啊，周昊，你知道這麼多，你肯定知道怎麼逃命對吧？」
「打電話報警吧，你們誰有手機？」
......
幾個人七嘴八舌，周昊沒時間再聽。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現在你們快去操場吧，如果遇到了林文和他父親，保持一點距離，跟上他們，或許能活！」
「記住，這是唯一的生機！」
陳小佳抱著胳膊，臉上滿是淚痕，但她還是聽出了周昊話里的意思。
「周昊，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還在討論的其他學生聽到這話，同時停下了話，轉而望向周昊。
周昊早已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周昊苦笑地搖了搖頭。
不等王虎等人再次開口，周昊直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也看過了那個視頻，而且應該快輪到我了。」
王虎等人神情一愣，隨後才錯愕地發現，周昊的眼白處不知何時出現一個黃豆大小的青黑色霉斑。
細細一看，這霉斑似乎還在動。
正一點點地朝著周昊的瞳孔橫移而去。
乍一看，就好像周昊的眼睛正在發霉。
「嘶！」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幾個不認識周昊的同學，幾乎同時，抬步朝著操場的位置跑去。
而王虎和章遠等周昊的同學則一臉心急地看著周昊。
「日天！」
周昊微微搖頭，制止了兩人靠近。
對於他眼睛的變化，周昊自己也心知肚明，因為在和王虎等人溝通的同時，他的視線也一直放在身旁的照片牆上。
屬於他的那張照片裡，眼睛上的霉點一直在變大。
他看向王虎等人，也漸漸開始有了重影。
「別靠近我，記住我說的，快去操場。」
「另外，我不是自暴自棄，我的死亡方式有些特殊，還有時間去爭取生機，你們跟著我，反而更兇險。」
說著，周昊撕下自己的校服口袋，小心地從照片牆上取下自己的照片，用校服口袋捏住照片的右下角，而後抬步向著走廊外跑去。
周昊猜測，這些照片的發霉進度，在一定程度上與鬼霉的入侵程度相關。
所以他想用作參考！
「日天！」
王虎大喊一聲。
到現在，他終於確認，周昊就是特意回來救他們的。
章遠和陳小佳等人也同樣想到了這一點。
特別是陳小佳，如果沒有周昊強行將她從窗戶里拽出來，她現在早就死在班級里了。
而周昊沒有回頭！
直至周昊離開了走廊，後方幾乎咆哮著傳來一句：
「日天，一定要活下來，等你活下來，你就是我爹！」
周昊微垂著腦袋，快步奔行。
債還完了。
他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至於王虎等人能不能活，他也沒有辦法，他已經做到了他的全部。
接下來，該拼命活下來了！
操場上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這些應該大多是一樓中先行撤離的學生，只是這些人依舊處於聚集的狀態。
有老師維持著秩序，也有老師正拿著手機，不斷嘗試撥打著電話。
宿舍樓所在的區域，瀰漫著青黑色的霉霧。
周昊抬頭望天，這才發現教學樓的上空同樣瀰漫著大片的霉霧。
兩片霉霧不斷涌動，初升的朝陽淡去光亮，整個操場也漸漸被籠罩在陰暗中。
周昊見到這一幕，下意識地捂住口鼻。
心中的寒意難以疏解。
剛剛跟隨周昊，在發覺周昊眼的發霉後，先一步逃向的幾個學生，遠遠地對著操場呼喊起來：
「不要聚集！」
「保持距離！」
......
而王虎等人也從走廊中跑出。
周昊瞥了幾人一眼，轉向東邊小花園的長廊。
王虎等人看著周昊的背影，咬了咬牙，隨後望向操場。
「草！」
「咱們也趕緊過去，讓他們別聚集！」
「都他媽的小心點，別辜負了日天的心血！」
......
周昊沿著蜿蜒曲折的長廊前行，長廊右手邊是個小花園，繞過小花園後，周昊再也看不見操場的場景，整個操場全部被小花園擋住了。
而長廊的盡頭連著體育館和食堂。
周昊並未在操場上見到林家父子的身影。
但他先前見林父環視四方，最終跑向了操場的東邊，既然現在林家父子不在操場，那麼兩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去了體育館或者食堂。
周昊準備去那裡找找看。
就算找不到，那裡也是最好的觀察操場動靜的位置，而且那裡的人應該不多。
跑著跑著，周昊的腦袋愈發昏沉，腳下的路似乎也不平了起來，不知從何時起，他好像一直在上坡？
周昊腳下一頓，抬眼在左側青黑色的天幕中瞥見一抹嫣紅。
那嫣紅迎風飄蕩在霧氣中，尤為扎眼。
只一眼，周昊手腳冰冷。
因為那抹嫣紅的上方，連接著一塊水泥花壇，水泥花壇的後方則是一棟周昊極為熟悉的建築。
那是臨高的圖書館！
可是圖書館為何倒著出現在天上？
周昊快步向著前方衝去，因為小公園的遮擋，周昊無法看清那裡的全貌。
連著跑了數十米，長廊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正對著食堂的牆壁，下方有一條與長廊呈「T」字型的平坦大路，大路兩側種了兩排大榕樹，左邊通向食堂的正門也就是操場的方向，右邊通向食堂後方。
周昊踏入大路，向著食堂正門的方向走去。
但因為榕樹枝葉的原因，周昊一直沒辦法看清圖書館那邊的景象。
走了數十米，正要轉向食堂正門的小道，四周突然響起一道喃聲。
「周昊？」
這聲音很熟悉，帶著柔和。
周昊下意識心神一緩，就要向著聲音的位置望去。
但緊接著，周昊晃了晃腦袋，身子漸漸變得僵硬，神情也緊繃了起來。
他終於想起，這道聲音來自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