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被周昊盯的直發毛。
待看到周昊舔了舔嘴唇後，王虎的身子本能的抖了抖。
「日天，我不是小姑娘，你別這樣看我。」
王虎從未在周昊身上看過這種眼神。
周昊的眼，青中帶紅，在幽暗中尤為亮眼，但偏偏沒有感情。
就好像操場上空那顆俯瞰臨高的巨大眼眸——空洞且淡漠！
難道周昊被高維入侵了？
周昊並未開口。
他終於覺察到自己似乎與先前不同了。
首先，腰腹的疼痛感已經消失。
伸手摸過去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勢，他腰腹的皮肉光滑如新。
這一幕，讓他不由得想到了先前林父身體的自愈。
難道他也擁有了高維的能力？
可是他是如何獲得呢？
剛才差點被食堂一樓的怪物骨刀腰斬，跌倒後，他的肚子似乎突然不適，然後就昏了過去。
再後來被王虎搖醒，自己的視角就變了。
這高維的能力，就這麼稀里糊塗的獲得了？
還有剛才他的肚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種「懷孕」的感覺，到現在依舊讓他有些難受。
按道理被腰斬應該不是這種感覺吧？
周昊也是第一次被腰斬，他也不確定具體應該是什麼感覺。
偏偏這事，他還沒有其他求證對象。
有些恍惚的瞥了一眼左手攥著的照片，周昊瞳孔驟縮。
照片中的他變了！
原本的短髮變成了中長發，膚色也白了一些。
這不是高一時候的自己了，更像是這段時間的自己。
更主要的是自己的那雙眼睛也變了。
原本因為鬼霉和鬼神經的入侵，他的眼睛涇渭分明的分成紅，黑，青三色，連眼白都被鬼霉的青色占滿。
而現在眼白復甦，瞳孔卻化作了青紅色。
心神一動，照片內的瞳孔在全青和全紅之間快速轉換。
與之對應，當瞳孔化作全青時，外界仿若末世的屍雨盡皆浮現他的心神；
而當瞳孔化作全紅時，周昊又能清晰的感應到，一具具抱著頭顱的屍體。
他這是擁有了鬼霉和鬼神經的部分力量？
想到這，周昊陡然激動起來。
紅色瞳孔望向王虎。
他眼中的王虎重影形成的蟲子依舊在拉長。
但卻沒有他想像中長。
與他先前見到的李強相比，短的僅僅只有其十分之一不到，其中大部分的區域還處於朦朧和虛幻之中，看不真切。
但若是他想，他似乎可以觸及他看清的每一道重影。
周昊心中驀地生出一種渴望，那就是——將王虎的腦袋摘下來。
這種欲望沒來由，甚至有些難以控制。
周昊緩緩舉起手，向著自己的頭顱伸去。
跌坐在他身前的王虎身子一抖，也開始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的頭。
章遠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王虎和周昊這是怎麼了？
他剛剛一直在回想陳小佳吃下高維手指骨刀的那一幕，連王虎搬起周昊都沒注意。
突然見到兩人動作，本能的心頭一寒。
待看到兩人的脖頸處，接連迸射出一道紅芒後，章遠陡然大喊道：
「虎子，耗子，你們怎麼了？」
說話間，章遠快步走到兩人中間。
周昊一愣，趕忙閉上了眼。
眼睛四周青筋暴起，周昊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猙獰了幾分。
「嗬！」
王虎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另一邊的周昊同樣有些不好受。
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一道突起的血線異常清晰。
剛剛就差一點，他就要摘了王虎的頭，當然自己的頭可能也要被摘下......
這確實是鬼神經的能力！
自己真的掌握了！
想來將瞳孔切換成青黑色的話他也應該能駕馭一部分鬼霉的力量。
但周昊並未再嘗試。
因為代價也很大。
從鬼神經的能力來看，摘別人腦袋時，自己的腦袋也必然早晚被摘下。
一個人被摘腦袋還能活？
若是以前，周昊肯定回答是必死，但現在他覺得或許還能活，只是恐怕也要變成剛才蘇澤那樣的怪物。
周昊心頭一凜。
但他也終於弄清楚了自己身上的變化。
除了駕馭鬼神經和鬼霉的力量外，他似乎在剛才昏迷時和照片中的自己做了調換？
儘管這顯得異常荒誕，但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他剛剛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已然變成短寸。
他先前的照片正是高一軍訓時照的。
那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回想剛才看到王虎身上的重影，周昊心中閃過一絲猜測。
或許照片中保存了他的一段重影，而剛剛有某種力量，將那段重影與自身做了調換？
可是這中間有太多悖論了。
或許，這就是高維力量？
......
周昊沉吟之際，章遠扶起了王虎。
他也想去扶周昊和陳小佳，但他不敢。
正在此時，章遠突然發現陳小佳猛的抽搐起來。
眉心一跳，章遠趕忙對著周昊喊道：
「耗子，你快看陳小佳怎麼了？」
周昊聞言轉頭望去，他的瞳孔重新恢復青紅色。
這般狀態下，不管是鬼霉還是鬼神經滋生的欲望，他都尚且能夠駕馭，不至於欲望失控。
在周昊的視角下，若說王虎和章遠是兩條筆直的長蟲，那麼陳小佳就是一條彎曲的，首尾相接的「蟲」。
儘管大部分區域周昊無法看清，但周昊莫名做出了判斷。
更讓周昊感到衝擊的是，他所能看到的陳小佳重影中，一樓「庖丁」手指化作暗紅色手掌正握著的骨刀不斷的腰斬著陳小佳。
重影中陳小佳痛苦不已。
但詭異的是，每一次骨刀腰斬之後，她的兩半屍體又快速的粘連到了一起。
腰斬，粘連，周而復始。
這種痛苦，比之凌遲更甚，哪怕是周昊都感到不寒而慄。
剛才陳小佳從他身上抽離庖丁手指時，周昊其實是有察覺的，只是他無力動彈。
而就在陳小佳拔出了庖丁手指後，他體內的異變似乎才達到了某種平衡，從而順利的進行了。
若非是她，周昊很難想像此刻遭受這些苦難的會不會是他？
想是如此，周昊翻身而起。
他想救她！
只是該如何救呢？
鬼霉，鬼神經的能力一旦動用，根本沒有救人的選項，周昊甚至都不確定會不會讓陳小佳死的更快。
盯著因為痛苦不斷扭動著身子的陳小佳，周昊發現自己的情緒並不劇烈。
儘管想救陳小佳，但整個人卻冷靜的連他自己都感到新奇。
多餘的情緒盡皆收斂，周昊沉吟片刻驀地將眸光轉向了二樓的窗外。
屍雨砸在高大的落地窗上，濺起一朵朵青紅色的花。
整個操場赫然全部豎立在食堂之前，大量的鬼霉蔓延其上，遠遠的望去像是一片青黑色的草地。
章遠順著周昊的眸光望去，整個人倒抽一口冷氣。
與此同時，周昊走到落地窗前。
抬手，握拳。
直接砸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