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和小張到了南州大學，接待他們還是保衛處處長老馬，但臉上的笑容比昨天接待宋河時淡了不少。
老趙也是老刑偵了，這種若有若無的微妙對抗味道，他一下就聞出來，更清楚白這是有人在暗處開始發力了！
「哈哈，老趙，你們來了啊，我只能幫你們把門進了，至於這麼查，那我們保衛處確實使不上勁啊。還有外來的男性不能進女生宿舍樓，所以麻煩你們得讓女生主動下來……」
「好的好的，謝謝馬處……」
「對了，如果要去人事處幹部科查教職工檔案的話，你們得先出具調查函，然後學校這邊再按規定得配合，不過，檔案保管員這兩天請了婚假，可能得有幾天才能回來……」
「明白，馬處！」老趙不等他說完，打斷道，「不麻煩你們了，我們只是去男生宿舍走走看看而已。」
……
三號樓女生宿舍樓下的小樹林，有幾張戶外石頭桌椅，林芳手指絞著衣角坐在他們對面。
她也是南大研二的學生，是周婉的室友。
小張費盡千辛萬苦，通過幾個男生傳話才把林芳找過來。
老趙沒有急著問韓明德的事情，而是笑眯眯地說道：「林芳同學，我們就是隨便聊聊而已，別緊張。」
「好的，趙警官，您問吧。」
……
老趙循序漸進先聊了不少閒話，然後才從周婉的情緒變化問起。
「小婉這兩個月瘦了很多。」林芳的聲音很小，「我一開始以為她是在減肥，後來發現她經常嘔吐，心情和氣色越來越差。有一次半夜我醒來，聽到她很小聲地捂著被子在哭。我問她怎麼了，但她只是說想家了。」
「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嗎？」
林芳低下頭，接過小張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我記得大概一個月前，她在一次回復call機後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話：『我真是瞎了眼，他答應過我的』。我追問她是誰時，她卻不說了。」
「周婉有沒有跟你提過韓明德？」
林芳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
「你們……你們知道了是嗎？」
「這個不重要，關鍵是現在我們是來問你的。」
林芳沉默了至少一分鐘。
「韓教授是她導師，小婉很崇拜他。去年我們剛住進研究生宿舍，小婉可開心了，她說在大一的時候就聽韓教授的課，那時候就覺得『這個老師跟別人不一樣，眼睛裡有光』。所以，她考研到他門下，特別高興。」
「但是……大概從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開始，她就不一樣了……」
「在你印象中，他們有沒有單獨在一起過？」
「那肯定有的，周婉是韓教授的研究生，她肯定要經常去韓教授的辦公室，不過從上學期開始，她經常晚上也會去，據說是討論論文課題……但有一次，好像是周末我在城區的西餐廳看到他們在吃飯，兩個人挨得很近……我當時甚至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最近去過醫院嗎？」
林芳點點頭，「大概在三周前，就是九月十四號，她讓我陪她去了一次市一醫婦產科，我不知道她到底檢查什麼，但那天她臉色特別差……」
讓林芳對談話保密後，老趙和小張直奔市一醫。
醫政處出來一個副科長接待，一張嘴就是各種醫院的規定以及病人隱私。
最後老趙只能亮出的警官證，先封存證據，然後讓小張看著這個副科長，自己回局裡找宋河開了章證明才調出了掛號記錄和病歷。
……
南大人事處，老趙亮了警官證，說要查韓明德的個人檔案。
接待人員是個四十多歲姓周的女人，一見面就滿臉堆笑，「管檔案的小錢同志請婚假了，可能還要一兩周後才能回來……」
老趙回局裡開了一個傳喚證，再次出現在周大姐面前時，她的笑容裂開了，磨磨蹭蹭地從柜子里抽出一份檔案袋，裡面只有一些基本信息和幾張表格，表格上只有姓名、年齡、入職時間、職稱晉升記錄等。
最關鍵的晉升評審材料附件卻是沒有的，說是這些內容「涉及學術評審機密，需要上級審批」才能給警方……
老趙只能把這份基本信息帶回刑偵隊交給宋河：
韓明德，1960年生，1986年南大中文系碩士畢業留校任教，1990年直接評了中級職稱講師，1991年評副教授……
宋河盯著「1991年評副教授「這幾個字看了很久。
哼，三十一歲的副教授！
在人才濟濟的南州大學中文系，這個速度絕對不正常。
正常晉升節奏，碩士畢業留校，先是助教，然後副講師，再到講師，這期間至少要干七八年，才能有資格評副教授，而有資格後最少要熬三到五年，才可能評上，一般來說四十歲出頭評上就算順利了。
這個韓明德三十一歲就評上了，比正常快了近十年！
為什麼？
檔案里看不出來。評審材料被抽走了，周大姐說「沒有上級審批不能看「。
老趙還對宋河說了一個情況，南大辦公室主任姓孫，交涉中話里話外說韓明德是文化人、作協主席，不可能跟這種事沾邊，讓警方處理相關信息要「慎重」。
隊內的內勤王姐也匯報：「宋隊，車管所那邊查的信息來了，韓明德名下沒有車輛，但市作協有一輛車牌南A·07341的黑色桑塔納，一直是他在使用。」
隨著信息的匯聚，韓明德這邊動機、條件、行為模式，一下子全齊了。
這個人已經完全超越劉建峰成為首要嫌疑人。
韓明德：現年三十六歲，風流倜儻、風度翩翩，78年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南州大學中文系學生，在86年碩士研究生畢業後留校任助教，於1987年與時任南州行署副專員吳振邦的女兒吳清漪結婚……
原來如此！這是一個純粹靠妻子家族幫助起家的鳳凰男、一個靠臉和關係活著的人。
如果他與周婉真的有實質性的關係，那如果懷孕後的周婉需要他負責的話，他會怎麼做？
宋河見過太多這種人，表面上溫文爾雅，暗地裡男盜女娼，而且又極要面子。
說白了，如果周婉的孩子真的是韓明德的，而周婉不願意妥協，非要他負責的話，那殺掉不聽話的周婉幾乎就是唯一的選項。
「老趙，明天你繼續去南大，咱們不查明面上那些檔案了。去查人，退休的老教授、行政後勤的，特別是跟韓明德共事過更有資格評教授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