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韓明德送到審訊室後,所有人都按照宋河的吩咐沒有去理他。
六個小時後,被拷在椅子上的韓明德忍不住開始喊叫:「來人啊,你們把我抓來又不理我算怎麼回事?」
門口一直觀察著他一舉一動的警員笑了,到辦公室向宋河匯報去了。
宋河點點頭,知道時機差不多了,拿著整理得差不多的證據和卷宗跟小張一起走進審訊室,「韓副教授,那就聊聊吧?」
韓明德再不復之前的淡定,氣急敗壞地敲打著面前的桌子:「周婉不是我殺的,你們這是惡意誣陷!」
宋河和小張坐下,慢條斯理地擺開筆記本道:「先不急,我們按照流程來。姓名!」
「你!」
小張拍了一下桌子,「請如實回答問題!姓名!」
韓明德大喊道:「姓宋的,你少來這一套!」
宋河也不生氣,只是把手中的卷宗和筆記本一收,「嗯,既然你不願意走流程,那就先不問了,你繼續在這呆著吧。小張,我們走,」
韓明德急了,「你回來……」
宋河懶得理他,直接帶著小張走出了審訊室,留下韓明德繼續大喊大叫。
一夜過去,第二天早上八點,所有的卷宗和證據終于歸類和整理完畢,現在即使拿不到韓明德的口供也可以移交地撿進行起訴流程了。
宋河用搪瓷缸中泡著的隔夜濃茶配著食堂提供的鮮肉包,胡亂吃了個早餐。
看著熬了一夜整理證據的隊員們通紅的眼睛,宋河道:「小張再跟我去審一審韓明德,其他人先回去睡一覺,三個小時後老趙和小劉來接班。」
眾人答道:「好的,宋隊——」
看著眾人離去後,宋河才帶著小張再一次進入審訊室。
坐在審訊椅上的韓明德眼睛全是紅血絲,看樣子也是一夜沒睡。
宋河跟小張再次把手中的卷宗和筆記本鋪開。
小張先開口問:「姓名?」
韓明德仇視地盯著宋河,但經過一夜的煎熬,他知道只能按照要求回答:「我叫韓明德!」
小張繼續發問:「職業?」
「南州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宋河突然發問:「10月17日凌晨零點至一點你在哪裡?」
韓明德一愣,隨即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在家睡覺!不然還能在哪裡?」
小張追問:「你在家睡覺有誰可以證明?」
「當然是我老婆啊!不然呢?」
聽到這裡,宋河拿出幾分計程車司機的詢問記錄放在韓明德的面前,「是嗎?那你先解釋一下案發當日那輛車牌號為南A·07341黑色桑塔納為什麼一直停在離現場不超過三百米的地方?」
韓明德臉上的神色開始發僵,解釋道:「那輛車是作協的公車,我怎麼知道?」
宋河笑了笑,又拿出幾份作協工作人員的詢問記錄放在他面前說道:「嗯,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們對所有的作協在職人員均做了詢問,所有人都證明這車只有你韓明德一個人獨自使用。」
韓明德知道現在的情況對自己很不利,他假笑著說道:「宋隊,我們沒必要搞成這個樣子,你們分局的領導孫家林是你師兄吧?還有你們市局的副領導鄭國良,跟我經常一起吃飯的,你確定真要這麼幹嗎?」
宋河又笑了笑,沒接這話,而是又問道:「你與死者周婉是什麼關係?」
「周婉只是我的學生,我是她的研究生導師而已,沒有其他關係。」
宋河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裝著的是那條在作協辦公室沙發縫隙里的幸運繩手鍊,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
「這是在你作協的辦公室沙發縫隙裡面找到的,先經周婉的室友林芳辨認,確定是周婉自己編的,而其中這個銀質的心形墜子是周婉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你辦公室的鑰匙,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沒有,那你現在解釋一下,這條手繩為什麼會出現在你那個學生不可能會去的作協辦公室?」
「周婉作為我的學生,在學校找不到我時去作協找我有什麼問題?」
「是嗎?那為什麼這條手繩是被暴力扯斷的?你當時在辦公室到底對周婉做了什麼?」
……
隨著宋河把證據一件一件擺出來,韓明德雖然還在狡辯,但臉上的血色已經開始逐漸褪去。
……
「這是周婉的傳呼記錄,內容是『今晚十一點,老地方,別遲到』。顯示在案發前不到三小時的10月16日晚九點四十七分,有人於主叫號碼7789xxx的公用電話對周婉進行了呼叫,這個公用電話的位置就在文聯大樓外牆的路邊。雖然這個公用電話使用了無記名200卡,但從時間和地點來看,與你當日離開作協的時間幾乎重合。也就是說這個傳呼是你打的!」
……
最後宋河拿出那本黑色硬殼筆記本打開放到韓明德眼前,「這些是周婉的日記,已經經過筆跡鑑定,確定是周婉親筆寫的。這裡面記錄了你與她的交往和後期你逼迫她的全過程,特別是發生在你作協辦公室的衝突跟幸運繩證據閉環。再加上剛才出示給你的其它證據,現在即使你不認罪,我們其實也可以直接零口供結案的。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直到此時,韓明德才頹廢地坐到椅子上,認命地開口說道:「她早先那麼聽話,我根本沒想殺她的,誰讓她不知道抽什麼瘋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我不可能讓她這樣干……」
……
最後,宋河盯著韓明德,問出了那個在心底盤旋了很久的問題:「排水管外側的那個鞋印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在案發之前就打算嫁禍給劉建峰了?」
韓明德抬起頭,眼底透著瘋狂,「是的,在決定要殺周婉後,我想找個人來混淆你們的視線,在這個過程中我挑中了劉建峰,我知道這個學生很獨,平時幾乎很少跟其他學生有交情,而且我知道劉建峰每天都會去那邊跑步,如果你們懷疑他的話,那他很難洗清自己。」
「再加上劉建峰和周婉一樣都是我的學生,只要稍微引導一下,他就絕對擺脫不了嫌疑。」
雖然多年的從警經歷讓宋河已經充分認識過了人性的幽暗,但還是被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但卻毫無人性的傢伙驚到了,「劉建峰可是烈士遺孤,而且他還沒滿十八歲啊,你怎麼忍心?」
「這不更證明他最適合做替罪人嗎?即使他頂了罪,因為案發時不滿十八歲,也不可能判死刑!有什麼問題?」
「你是怎麼想到用鞋印嫁禍劉建峰的?」
「我很早就從體育中心那邊問過劉建峰的鞋碼,因為據我所知,整個中文系穿43碼鞋的只有劉建峰一個人,所以他穿43碼的鞋是個很好的特徵,只要你們懷疑他,那就是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