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了。
自從坐上那個冰冷的王座開始。
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從來沒有一個人,敢把她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女人來看待。
所有人對她,只有敬畏,只有算計,只有索取。
只有這個男人。
只有他。
在這個與世隔絕、宛如煉獄的地下洞穴里。
用他的血和肉,為她撐起了一把遮風擋雨的傘。
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是一個世紀,又似乎只是短短的幾分鐘。
下方的暴動終於開始減弱。
紫金雷炎和皇族血脈交織而成的能量網,成功地把那道沖天的岩漿火柱壓回了地底。
金色的陣盤上,斷裂的符文在兩股能量的滋養下,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發出耀眼的光芒。
隆隆的震動聲漸漸平息。
恐怖的高溫也開始如潮水般退去。
地心火脈。
成功鎮壓了。
【叮!】
【琉璃王城主線任務完成!】
【地心火脈已重新封印。】
聽著腦海里傳來的系統提示音。
江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了一樣,直接往後一仰,呈大字型躺在了冷卻的岩石上。
累。
太累了。
比連續打十個靈王境高手還要累。
司空姬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順勢趴在了江紹的胸膛上。
兩人就這樣毫無保留地貼在一起。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交融。
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安靜。
洞穴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只有岩漿偶爾冒個泡的聲音。
危機解除了。
但另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擺在了兩人的面前。
他們現在。
可是真真正正、坦誠相見的狀態。
剛才為了保命,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
現在溫度降下來了,理智也回歸了。
那種肌膚相貼帶來的柔軟和滑膩觸感,被無限倍地放大了。
江紹咽了一口唾沫。
他感覺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滾燙。
比剛才岩漿烤的還要燙。
司空姬慢慢地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龐紅得像是天邊的晚霞。
金色的眼眸里水波流轉,帶著三分羞澀,七分不知所措。
她看著江紹近在咫尺的臉。
視線慢慢下移。
落在了他肩膀上那一排清晰帶血的牙印上。
那是她剛才咬的。
司空姬:⁄(⁄ ⁄•⁄ω⁄•⁄ ⁄)⁄
她觸電般地把目光移開,想要從江紹身上爬起來。
但因為力氣透支,雙手一軟,又重新跌回了那個寬大的懷抱里。
這次貼得更緊了。
「那個……」
江紹乾咳了兩聲,試圖打破這要命的尷尬。
他目光艱難地看著洞穴的穹頂,就是不敢往下看一眼。
江紹:( ̄▽ ̄)
「女帝陛下。」
「火脈已經鎮壓了。」
「你是不是……可以先從我身上起來?」
「我腿麻了。」
司空姬咬著紅唇,羞憤得想找個岩漿池跳下去。
「本帝……本帝沒力氣了!」
她死死地把頭埋在江紹的頸窩裡,聲音細若蚊蠅。
帶著一股死鴨子嘴硬的傲嬌。
「你閉上眼睛!」
「不許亂看!」
「更不許說出去!」
「你要是敢對外人吐露半個字。」
「本帝……本帝一定挖了你的眼睛!」
聽著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江紹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完了。
這女人的傲嬌屬性,算是徹底沒救了。
不過。
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柔軟。
江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這軟飯。
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吃?
......
呼。
呼。
空曠安靜的地下洞穴里,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翻滾的岩漿海徹底平息了下去。
狂暴的地心之火被成功壓制回了地底。
只剩下暗紅色的岩石,還在散發著一點點餘溫。
危機,終於解除了。
江紹呈大字型躺在冷卻的岩石上。
感覺身體仿佛被徹底掏空。
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紫金雷炎和皇族血脈的融合,消耗了他海量的精力和氣血。
再加上之前硬抗岩漿的恐怖高溫。
此刻的他,簡直比連續通宵打了三天三夜的鐵人還要疲憊。
而在他的身旁。
司空姬蜷縮著身子,也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洞穴里的溫度降下來後,理智終於重新占據了高地。
那股讓人頭腦發熱的求生本能褪去。
隨之而來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終極尷尬。
他們現在。
可是什麼都沒穿啊。
江紹乾咳了兩聲。
為了打破這要命的沉默,也為了保住自己作為純愛戰神的最後底線。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
轉過頭,連看都沒敢多看一眼身邊那具堪稱藝術品的完美嬌軀。
眼疾手快地抓起之前被江靈兒扯碎、扔在一旁的女僕裝殘骸。
一把蓋在了司空姬的身上。
「那個。」
「女帝陛下,火脈已經封印了。」
「你先湊合著遮一下,免得著涼。」
江紹也手忙腳亂地套上自己那件破破爛爛的長袍。
老臉不自覺地有些發燙。
司空姬死死地抓著那幾塊可憐的布料,把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她低著頭。
金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
那張向來威嚴絕美的臉龐,此刻紅得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連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司空姬:⁄(⁄ ⁄•⁄ω⁄•⁄ ⁄)⁄
她沒有說話。
或者說,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偷偷地抬起眼眸,視線穿過散落的金髮,落在了江紹的身上。
落在他肩膀上那個深深的、帶著血絲的清晰牙印上。
那是她剛才疼到失去理智時,狠狠咬出來的。
視線再往下。
落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原本古銅色的健康肌膚,此刻布滿了一道道被岩漿熱浪灼傷的恐怖紅痕。
觸目驚心。
司空姬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這位高高在上、把全天下男人都視作草芥和螻蟻的沙漠暴君。
此刻的心裡,卻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柔軟的棉花。
酸酸的。
軟軟的。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情緒,在她的心底瘋狂蔓延。
他沒有趁人之危。
剛才那種坦誠相見的狀態下,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但他不僅把持住了,甚至連目光都沒有亂瞟。
他用他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火毒和岩漿。
用他自己的傷,換來了她的平安無事。
這個在傳音玉符里被她百般威脅的男人。
這個被她拿刀架在脖子上也要強迫救災的男人。
真真切切地,把她護在了懷裡。
司空姬咬了咬紅潤的下唇。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