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肩膀……」
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沙啞,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疼。
「疼嗎?」
江紹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啊。
廢話,被你當排骨一樣死命咬了一口,能不疼嗎。
但看著傲嬌女帝這副難得乖巧的小女人模樣。
江紹也只能打腫臉充胖子。
「不疼。」
「萬象霸體訣皮糙肉厚,過兩天就好了。」
江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
他看著蹲在地上、用碎布條把自己裹成個粽子的女帝。
嘆了口氣。
走上前,想拉她一把。
「能走嗎?」
江紹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
「這裡溫度還是太高,我們先回上面去再說。」
司空姬看著停在半空中的那隻手。
猶豫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她絕對會一巴掌拍開,然後冷冷地說一句「本帝不需要人扶」。
但現在。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輕輕搭在了江紹的掌心。
江紹手臂微微用力,順勢將她拉了起來。
然而。
就在司空姬站起身的瞬間。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
那件被她用來遮擋身體的破爛女僕裝的口袋裡,突然滑落出一個東西。
啪嗒。
一聲輕響。
一本粉色封面的小巧筆記本,掉在了暗紅色的岩石上。
清脆的落地聲,在安靜的洞穴里格外刺耳。
江紹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司空姬也順著視線低下了頭。
粉色筆記本掉在地上,好巧不巧,正好摔開了。
翻到了中間的某一頁。
借著洞穴里微弱的岩漿紅光。
江紹一眼就看清了那頁紙上的內容。
那是一幅畫。
一幅畫得非常用心、筆觸細膩、連肌肉線條都勾勒得栩栩如生的素描畫像。
畫上的男人。
劍眉星目。
沒有穿上衣。
八塊腹肌和完美的人魚線,在紙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畫工簡直堪稱大師級別。
而在這個沒穿衣服的男人畫像旁邊。
還配著一行娟秀端正、透著滿滿少女心的小字。
「今天也是想他的一天。」
後面,甚至還用紅色的筆,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靜。
地下洞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紹眨了眨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
低下頭,再仔細看了一眼。
江紹:(O_O)?
等等。
這畫上的八塊腹肌。
這刀削般的下頜線。
這狂霸酷拽的眼神。
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腹肌。
一模一樣。
這特麼畫的不就是老子嗎!
江紹整個人都傻了。
他抬起頭,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站在面前的幻沙女帝。
「女帝陛下。」
江紹指著地上的粉色日記本,聲音都在發飄。
「這畫上的男人……」
「好像是我?」
轟!
司空姬的腦子,在這一瞬間,徹底炸開了。
核彈爆炸。
毀天滅地。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直接停滯。
整張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頭髮絲。
連頭頂上那對亂糟糟的貓耳朵,都羞恥得直往外冒熱氣。
司空姬:=͟͟͞͞(꒪ᗜ꒪ ‧̣̥̇)!!!
死了。
我死了。
這是她深更半夜,把身邊所有的宮女都趕出去。
一個人躲在被窩裡。
憑著江靈兒分享給她的那些零碎記憶,紅著臉一筆一筆偷偷畫出來的。
她堂堂幻沙女帝。
背地裡偷偷畫男人半裸畫像。
還寫那種矯情羞恥到讓人腳趾摳地的少女日記。
這種事情。
竟然被正主當場抓獲了!
而且還掉在地上,翻開了最羞恥的那一頁!
「不……不是的!」
司空姬慌亂得語無倫次。
她猛地撲上前,想要把地上的日記本搶回來撕碎。
「你眼花了!」
「這畫的不是你!」
「這是本帝隨便畫的一個侍衛!」
「對!就是個侍衛!」
然而。
還沒等她把那本粉色的罪證藏到身後。
她的身體突然一僵。
熟悉的奪舍感猛地襲來。
眼神瞬間切換。
那個天真爛漫、唯恐天下不亂的五歲小蘿莉。
再次無視了親媽的絕望,強行登號!
江靈兒控制著司空姬的聲帶。
發出了歡快清脆、迴蕩在整個地下洞穴的童音。
江靈兒:(✧◡✧)
「粑粑!」
「你看到啦!」
「那就是你哦!」
「那是娘親每天晚上躲在被窩裡,偷偷打著夜明珠畫的哦!」
江紹:……
江紹已經麻木了。
他就知道,只要這個小祖宗一出場,絕對會有更加勁爆的內幕爆出來。
果然。
江靈兒不僅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
開始全方位、無死角地公開親媽的社死日常。
「娘親可喜歡你了!」
「她畫畫的時候,還一邊畫一邊傻笑呢!」
「有一次畫著畫著,口水都流到枕頭上了!」
「她還經常抱著這本日記本睡覺,在夢裡一直喊你的名字!」
「而且娘親每次畫你的腹肌,都會畫很久很久,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
童言無忌。
字字誅心。
江靈兒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
把幻沙女帝最後的一絲偽裝和尊嚴,捅得千瘡百孔。
江紹看著眼前這個表情生動活潑的「女帝」。
聽著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私密細節。
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好傢夥。
原來這位高冷的沙漠暴君,背地裡竟然是個頂級大痴女嗎。
口水都流到枕頭上了。
這得是多饞他的身子啊。
江紹:( ̄▽ ̄)
閨女,你再爆料下去,你媽可能就要切腹自盡了。
「閉嘴!!!」
一聲充滿了絕望和悲憤的尖叫聲,在洞穴里炸響。
司空姬。
終於憑著最後的一絲求生意志,硬生生地把江靈兒的靈魂按了回去。
奪回了身體控制權。
但一切都晚了。
該說的。
不該說的。
全都被那個逆女像倒豆子一樣倒了個乾乾淨淨。
司空姬看著對面的江紹。
看著他那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極其辛苦的表情。
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
沒臉見人了。
真的沒臉見人了。
女帝的威嚴?
沙漠暴君的驕傲?
全都在這本粉色的日記本,和那句「流口水」的爆料中,灰飛煙滅。
司空姬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直接蹲在了暗紅色的岩石上。
她把那本粉色的日記本死死地抱在懷裡。
雙手緊緊捂住那張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絕美臉龐。
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里。
司空姬:(T▽T)
「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