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陛下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和生無可戀的絕望。
「江紹。」
「你現在就殺了我吧。」
「我不活了。」
江紹看著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傲嬌女帝。
實在是沒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走上前。
伸出溫熱的大手,毫不客氣地揉了揉女帝頭上那對滑稽的貓耳朵。
「好了。」
「別蹲著了。」
「腹肌畫得挺好的。」
江紹彎下腰,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下次要是想看。」
「不用偷偷畫。」
「我直接脫給你看。」
司空姬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甚至連掉在地上的粉色日記本都沒敢撿。
直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落荒而逃。
那速度,簡直比之前被萬毒老祖追殺的時候還要快上十倍。
江紹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順手撿起地上的粉色日記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塞進了儲物戒指里。
這可是拿捏傲嬌女帝的終極把柄,得好好保存。
半個時辰後。
琉璃王城,皇族寢宮的露台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從地底帶出來的燥熱。
江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色長袍。
雙手撐在露台的白玉欄杆上。
抬頭看著沙漠裡獨有的、璀璨到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浩瀚星空。
安靜。
這難得的寧靜,讓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沒有楚清寒的冷氣。
沒有顧伶的毒霧。
沒有沈月如的致命誘惑。
甚至連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漏風小棉襖江靈兒,也因為靈魂疲憊,陷入了沉睡。
江紹:( ̄▽ ̄)
活著真好。
原來不被女人追殺的日子,是這麼的舒坦。
「咔噠。」
寢宮的玉石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環珮叮噹聲,緩緩走了出來。
江紹轉過頭。
只看了一眼。
就忍不住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走出來的司空姬,已經徹底換掉了那身讓人鼻血狂噴的貓耳女僕裝。
取而代之的。
是一襲華麗繁複、彰顯著無上威嚴的暗金龍袍。
金色的長髮被高高挽起,戴著象徵著琉璃王城最高權力的寶石皇冠。
冷艷。
高貴。
拒人於千里之外。
那個高高在上的沙漠暴君,似乎又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她手裡端著兩個精緻的琉璃酒杯,以及一壺散發著醇厚果香的西域葡萄美酒。
目不斜視地走到露台的一張軟榻旁。
坐下。
倒酒。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端莊優雅。
仿佛剛才在地下洞穴里那個抱著頭痛哭、羞憤欲絕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樣。
裝。
接著裝。
江紹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江紹:(✧◡✧)
女帝陛下。
你偽裝得確實很完美。
但你能不能稍微掩飾一下,你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子啊!
那抹嫣紅,從晶瑩的耳垂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白皙脖頸里。
在暗金龍袍的襯托下,簡直不要太顯眼。
欲蓋彌彰。
說的就是現在這個狀態。
司空姬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似乎是借著冰涼的酒液,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慌亂和羞恥。
她沒有去看江紹。
只是看著遠處的星空,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過來坐吧。」
「別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裡。」
江紹聳了聳肩。
大步走到軟榻的另一邊,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入口甘甜,回味帶著一絲烈火般的辛辣。
好酒。
兩人都沒有說話。
露台上,只有晚風吹過紗幔的細微聲響。
氣氛顯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但也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放鬆。
司空姬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一次。
她沒有慢慢品嘗。
而是像個借酒澆愁的酒鬼一樣,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她白皙的下巴滑落,流進了龍袍的領口裡。
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一杯。
兩杯。
三杯。
當她準備倒第四杯的時候,江紹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司空姬那拿著酒壺的玉手。
「少喝點。」
「這酒後勁挺大的。」
司空姬的手顫抖了一下。
她沒有掙脫。
只是慢慢地放下了酒壺。
轉過頭,金色的眼眸里已經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帶著三分醉意。
七分讓人心疼的脆弱。
司空姬:⁄(⁄ ⁄•⁄ω⁄•⁄ ⁄)⁄
「江紹。」
她突然開口了。
沒有用高高在上的「本帝」自稱。
也沒有了那種發號施令的冷酷。
聲音里,竟然透著一種小女孩般的委屈。
「你知道嗎。」
「今天在地底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
江紹鬆開手,安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插話。
他知道,這位背負了太多包袱的沙漠女王。
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
司空姬靠在軟榻的靠背上,望著漆黑的夜空。
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琉璃王城,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
「但實際上,那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從我父皇戰死的那天起,我就被迫坐上了這個位置。」
「蛇人族的那些長老,每一個都心懷鬼胎。」
「周圍的帝國,每一個都對這片綠洲虎視眈眈。」
她自嘲地笑了笑。
笑容里滿是苦澀。
「我不敢睡得很沉,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刺客站在床前。」
「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因為昨天還在對我笑的人,明天可能就會在我的茶里下毒。」
「我甚至不敢流露出一點點的軟弱。」
「因為只要我退後一步,他們就會像一群餓狼一樣撲上來,把我撕得粉碎。」
司空姬的聲音有些顫抖。
在這個寂靜的夜晚。
在酒精的催化下。
她終於卸下了那層無堅不摧的偽裝鎧甲。
露出了裡面那個遍體鱗傷、疲憊不堪的靈魂。
「我只有靈兒。」
「那個突然出現在我腦海里,跟我共用一個身體的小丫頭。」
「雖然她總是喜歡給我惹麻煩。」
「總是喜歡胡說八道。」
「但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說話的人。」
司空姬深吸了一口氣。
轉過頭。
那雙帶著醉意的金色美眸,直勾勾地盯著江紹。
眼底的情感,複雜到了極點。
「然後。」
「你出現了。」
司空姬:(O_O)
「一開始,我真的很討厭你。」
「靈兒每天都在我耳邊念叨你的名字,說你有多厲害,說你有多好。」
「我只覺得煩。」
「一個外面的男人,憑什麼讓我女兒這麼死心塌地。」
「可是。」
她咬了咬紅唇。
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江紹那寬闊的肩膀上。
仿佛隔著衣服,依然能看到那個被她咬出來的帶血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