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事非你親手所為,」曹德智的聲音如同深海中傳來的寒流,不帶絲毫溫度,「但你馭下無方,縱容出這等荼毒生靈的敗類,身為魁首,你……難辭其咎!」
話音未落,曹德智並指如刀,隨意一划。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看不見的古樸光劍憑空閃現,悄無聲息地掠過萬丈峰的右肩。
「噗——」
利刃切過血肉與骨骼的悶響傳來。
萬丈峰甚至沒來得及感到疼痛,只是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右臂齊肩而斷,脫離身體,向下墜落,並在墜落過程中被周圍蕩漾的無情劍意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緊接著,鑽心刺骨的劇痛才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神經!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魂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傷口處瘋狂傾瀉而出!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修為,瞬間從九十一級封號斗羅的境界,猛然跌落,直接掉回了八十一級魂斗羅的層次!
圍繞在他周身那九個象徵著巔峰力量的黑色魂環,其中一個也彷佛失去了核心支撐,光芒急劇黯淡,從深邃的黑色退化成了死寂的灰色,意味著與該魂環關聯的強大魂技已暫時無法動用!
這不僅僅是斷臂之痛,更是根基被毀之殤!
曹德智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彷佛又想到了什麼,屈指一彈,一道更為隱秘的銀色流光,無視了萬丈峰的一切防禦,直接沒入其丹田氣海,烙印在了他那已然受損的魂核之上。
「那名女議員恪盡職守,揭露罪惡,你若有報復之念,便是心胸狹隘,不知悔改。」曹德智的聲音帶著最後的警告,「此印記存於你魂核之中,倘若被我知曉你再針對宇紫紗有任何動作……下次消失的,便不是一條手臂那麼簡單了。」
說完,不等萬丈峰有任何反應,曹德智袖袍輕輕一拂。
周遭無盡的劍意空間如同夢幻泡影般驟然消散。
下一秒,萬丈峰已經重重地跌坐回他自己辦公室那張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彷佛剛才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但右肩處空蕩蕩的袖管、體內暴跌的魂力、以及魂核中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印記,都在殘酷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劇烈的疼痛和修為跌落的虛弱感讓他幾乎昏厥。他用僅存的左手死死捂住不斷滲出魂力光點的右肩傷口,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全身。
一股巨大的委屈、憤怒和茫然湧上心頭,他低聲嘶吼著,聲音因痛苦而顫抖:「該死……真是無妄之災!都是被手下那兩個蠢貨坑害……不僅害得我基業動盪,連我自己也快丟了半條命!」
同一時間,東海市地標之一的東海傳靈塔。
光潔如鏡的前台處,迎來了三位氣質迥異的客人,與周圍奢華的環境形成微妙對比。
為首的是一位約莫十二歲的少女,身量初成,約一米五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奇異的金銀相間的秀髮,並非染就,而是自然天成,在周圍璀璨的燈光下流淌著淡淡的光澤,為她清麗的容顏平添了幾分神秘與高貴。
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神靈動。
另一位則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美貌少婦,風韻猶存,舉止優雅,與那疤痕男子形成鮮明對比,她似乎正是少女的母親。
三人順利辦理了升靈的手續。在前往升靈台的走廊上,少女挽著少婦的手臂,聲音帶著雀躍:「這次升靈之後,我必定要將我的魂環全都升到千年!」
少婦寵溺地揉了揉少女金銀相間的髮絲,柔聲道:「等你在大比上拿個好名次,媽媽一定陪你好好轉轉,想買什麼都可以。」
走到升靈台前,少婦似想到了什麼似的,她停下腳步,對那沉默的疤痕男子吩咐道:「老鄭,聯邦訓練館就在附近,麻煩你把慕婷參賽需要的報名材料再核對整理一遍,參賽方那邊需要補充一些。還有,明天去適應比賽場館的相關用品,也勞煩你提前準備好。」
名為老鄭的男子只是微微頷首,依舊沉默寡言,用行動表示明白。
少婦這才帶著名為慕婷的少女走進了升靈台。少女在進去之前,還回頭對著老鄭俏皮地笑了笑,顯然對他頗為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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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目送她們進入升靈台,這才轉身,走出了這偌大的傳令塔。
不過他並沒有如少婦吩咐去那比賽場館,而是去了一間酒店,走入了其中一個房間。
然而,就在他反手關上房門,酒店房間的溫馨氛圍尚未將他包裹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道詭異的灰霧毫無徵兆地在房間角落瀰漫開來,霧氣翻湧間,一個身著灰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凝聚、顯現。
這灰袍人,赫然便是之前在萬丈峰莊園內出現過的那個神秘存在!
此刻,這位能讓萬丈峰都鄭重對待的灰袍人,卻對著身形佝僂、看似只是護衛的老鄭,無比恭敬地躬身行禮,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大人,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當。」
「芷儀,確定都辦妥了麼?」他重複了一遍問題,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你能確保,他們都永遠說不出不該說的話麼?」
他口中的「他們」,自然指的是被萬丈峰與他們丟擲去頂罪、現已身陷囹圄的那些萬氏集團高管與核心員工。這些知情者,是連線著幕後與台前最危險的引線。
芷儀,也就是那灰袍人,聞言微微躬身,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大人放心。之前每一次與他們接觸,我都遵照您的指示,暗中在他們靈魂深處種下了您賜予的『蝕魂之種』。此物無形無質,與靈魂共生,除非是精神力遠超於我,並且刻意進行最深入的靈魂探查,否則絕難發現端倪。」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魅惑的餘韻,彷佛在回味自己的傑作:「再加上,我動用了一絲十萬年魅惑魂技的本源之力,潛移默化地扭曲了他們對某些關鍵細節的認知,並將『忠誠於萬丈峰』、『自我了斷』的暗示深植其潛意識。東海聯邦國安局的那些人?哼,哪有修為境界在我之上的。以他們的手段,撬不開被雙重保險鎖住的嘴巴。」
她的分析不無道理,一個城市的安全機構,怎會有能看穿她這巔峰強者和神秘手段布下雙重禁制的能力。
老鄭緩緩轉過身,那張帶著疤痕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如此篤定,那曹德智不會心血來潮,親自去牢里『看』上一眼?萬丈峰不就是前車之鑑麼?」
提到曹德智的名字,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壓抑了幾分。
芷儀嬌媚的臉上笑容微斂,但隨即又舒展開來,她柔聲分析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維:「大人明鑑。那曹德智為血神軍團血神榜首,聯邦上將,又是唐門的背後執權柄者,自身軍團與宗門事務亦是千頭萬緒,他能從這般繁瑣中抽身處理萬丈峰之事,已屬不易。想必此刻,他更多的精力要放在穩定深淵局勢,以及應對聯邦內部可能因此事引發的波瀾上。親自去審訊幾個『板上釘釘』的替罪羊?他恐怕……沒有那個閒暇,也沒有那個必要。」
她話語微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老鄭那深不可測的背影上,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奉承:「退一萬步講,即便那位無情至尊真有不按常理出牌的時候,非要親自出手探查……我相信,以大人您的深謀遠慮,也絕不會坐以待斃,定然早有應對之策。我等,只需遵照您的指引便是。」
篡改重寫萬丈峰記憶這件事,不是眼前這「老鄭」的手筆還能是誰?他的手段既然能瞞得過那無情至尊第一次,還瞞不了第二次麼?
這麼多年了,他何嘗又不是聖教的定海神針,頂梁至尊呢?
老鄭聽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東海市的萬家燈火,那佝僂的身影在輝煌的燈火映襯下,顯得愈發神秘而孤寂。
「萬丈峰這個人,經此一事,已然半廢,不堪大用了。」老鄭的聲音低沉而冷靜,聽不出絲毫惋惜。「接下來的關鍵,在於掌控賽會主辦方。這件事,芷儀,需要你動用你的魅惑之力去鋪路。」
他微微側首,昏黃的燈光在他疤痕交錯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語氣中帶著一種微妙隱晦的暗示,如同毒蛇吐信:「必要之時,為了達成目的,付出一些……『代價』,做出一些『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芷儀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顫,並非因為恐懼,而是源於一種被委以重任、乃至需要獻身的狂熱。她立刻低下頭,聲音帶著決絕的虔誠:「為了光復我教大業,芷儀萬死不辭!定不負大人所託!」
老鄭對於她這般識趣且狂熱的表態似乎頗為滿意,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隨後,兩人又以極低的聲音快速交流了一些關於組織內部人員調動,資源調配以及其他潛伏計劃的細節。這些資訊碎片如同黑暗中的蛛網,悄然延伸向未知的角落。
密會結束,芷儀的身影再次融入灰霧,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房間內重歸寂靜,只剩下老鄭一人。他緩步再次走到窗邊,那雙看似渾濁實則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穿透了城市的燈火與夜色,精準地望向了南方,那裡是城南官邸的方向。
他的眸光越過了無數遮蔽之物,看到了他想要看的,那是一個溫馨的家庭。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卻冰冷得令人心悸的弧度。
「一切都在我計劃的方向落實著。種子已經播下,風雨也已經歷……」他在心中無聲地低語,那意念如同最陰冷的毒液,在寂靜中蔓延,「你可要,再努力一點,成長得更快一些啊。」
「蘇宇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