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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命格與氣運

2026-10-17 00:08:09 作者: 我想要馬甲線

  凌晨,空蕩寂寥的外城街道,所有店鋪早已落了鎖,只余幾盞昏黃路燈孤立在夜色里,勉強撐開一小片薄薄的亮。

  遠處,一道蔚藍色的光源悄然浮現,愈行愈近,愈近愈亮,在夜幕中湧出一道道起伏蜿蜒的波濤曲線。

  浪花散盡,陳昭汐狼狽的身形自光中跌落。

  哐當——

  她懷裡死死抱著酒瓶,踉蹌著摔倒在冰冷的街面上。酒瓶應聲而碎,酒液四濺,潑了她滿臉,打濕了半張臉頰,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了殷紅的皮膚上。

  「怎麼碎了?怎麼碎了呀……」

  陳昭汐伏在地上,痴痴地笑,伸手去抓那些碎玻璃,指尖被劃出細口也渾然不覺。

  「沒事……我沒事……我還有……」

  她嘟囔著,從儲物戒指里又摸出一瓶,她握緊了瓶口,吃力地撐起身子,靠著路邊的燈柱坐下,抬手就要去拔瓶塞。

  呼——!

  「別再喝了!」

  狂暴的血紅氣息自她眼前,若旋風般驟然散開。蘇宇塵自那氣息中焦急地踏出,一拳打碎了那酒瓶與她手指中的儲物戒指。

  「你有病啊!你有病啊!」

  陳昭汐勃然大怒,騰地坐直了身子,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招呼,小拳頭一下接一下,連捶了數十下。

  蘇宇塵紋絲未動,站在那裡,就這麼地讓她發泄著。

  許久之後,陳昭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可兩隻小手卻死死抓住蘇宇塵的衣領,全身都在微微輕顫著,

  「該回去了……該休息了。師姐。」

  蘇宇塵低聲說道。

  「你為什麼不讓我喝?」

  「你就不能……不能讓我逃避一下?」

  陳昭汐顫抖著仰起頭,她的聲音柔弱而無助。那雙蒙著水汽的眼眸,盛滿了委屈與絕望,像是隨時都會破碎掉一般。

  「我……」

  蘇宇塵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眼前那張哭花了的臉,看著她那雙濕漉漉、一碰就要碎掉的眼睛。那些他平時能隨口說出的硬話、冷話,此刻一句都堵在喉嚨里。

  

  「哇——」

  陳昭汐徹底崩潰了,整個人伏在他身上嚎啕大哭,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指節發白,渾身抖得不成樣子。哭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又絕望,又無助,把這一整晚強撐著沒掉的眼淚,全都倒了出來。

  所有悲傷,所有不滿,所有委屈,都像一場暴雨,順著她的眼角傾瀉而下,落進他胸前濕透的衣襟里。

  蘇宇塵的眼眸劇烈震顫,深感一陣暈眩,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他擁有靈境,能感知他人的心性,而此刻,陳昭汐魂力波動中傳來的情緒,他也絲毫不差地感受到了。

  刺穿天靈的悲傷。

  墜落深淵的無助。

  宛若海潮的絕望。

  ……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一種東西。

  沉重到無法形容的疲憊與壓抑。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壓在她稚嫩的肩上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何?」

  蘇宇塵眉宇緊蹙,僵硬地低下頭,顫聲驚異道。

  蘊含著復甦靈性的金色水滴,自半空中緩緩浮現。

  洗滌之雨與治癒之雨從那金色水滴中溫潤地流淌而出,滴落在陳昭汐的身上。每一滴都渲染著暖意,輕柔地滲入她的軀體之中。

  在復甦雨滴的浸潤下,陳昭汐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那抓緊蘇宇塵領口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謝謝。」

  她無力地垂下頭,輕聲說道。

  「小事,小事。」

  蘇宇塵有些手足無措地說道。

  陳昭汐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她從蘇宇塵懷中掙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好,回去休息。」陳昭汐轉身走入街道之中,孤寂單薄的背影被昏暗的燈光拉得老長。

  蘇宇塵還是有些不放心,遠遠跟在她身後。


  陳昭汐似是察覺了,卻沒有回頭,只是腳步比方才更慢了些。夜色里,她的聲音飄過來,帶著幾分醉意,吐息之間滿是灼熱的酒氣:

  「你是不是很奇怪,今天晚上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多奇怪的事?」

  蘇宇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陳昭汐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又笑了,醉意里摻著幾分無奈:「你這是什麼意思?」

  「好奇歸好奇。可有些事情,能讓師姐陷入這般心境,想必對師姐來說,是極為重要甚至刻骨銘心的。」

  「每個人心底,都有自己想要守住的區域,和不願被人碰的東西。我也一樣。所以師姐心中這些事情……我覺得……我沒有理由去觸碰它。」蘇宇塵誠然道。

  「沒事,我想說給你聽……」陳昭汐聞言,低頭微微一笑。旋即她抬眼凝望夜色,眸子中湧起譏諷。

  「我出生在一個極為強大的勢力。」

  「它的名字,叫海神家族。」

  「它起源可以追溯到兩萬年前的海神島上,是那片島上守護和供奉歷代海神的魂師們。」

  「後來,唐三先祖成就海神。從那之後,海神島上的魂師便被賦予了新的使命,守護斗羅星所有海域的安寧與安全。」

  「再後來,他們從海神島遷徙出來,在大陸上繁衍生息,才有了今日的海神家族。」

  「可再強大的家族,歷經兩萬年的顛簸,也逃不過盛衰起落。」

  「在這段漫長的歷史裡,海神家族同樣歷經風雨,遭受過數次衝擊,數次瀕臨衰敗,幾近斷絕。」說到這,陳昭汐的眸子黯然了幾分。

  這世上,不是所有勢力都像史萊克學院一般,有著那般深厚的底蘊。

  即便強如唐門,在這漫長的歷史中,也曾有過極為衰落的時期。上古那些昊天宗、藍電霸王龍宗,乃至本體宗,如今皆不復當年榮光。再強大的勢力,也逃不過衰敗的規律。像史萊克這般長盛不衰的,終究是極少數。

  蘇宇塵眼眸微動,對此絲毫不意外。

  「那後來呢?」他輕聲問道。

  「數千年前,海神家族出了一位天驕,他一路崛起,終成至尊之位。正是他,重新將海神家族拉回大陸頂級勢力之列,重振復興了海神一脈的聲威。」陳昭汐輕聲說道。

  「那位前輩,可真是厲害。」蘇宇塵輕聲讚嘆。

  「你是不是覺得,他對於整個斗羅星,對於我們海神家族來說,都算得上一位名震千古的偉大存在?」

  陳昭汐眼中帶著幾分微妙的意味,望向蘇宇塵。

  「如果他都不能算偉大,那還有誰稱得上?」蘇宇塵道。

  「正因有著他的高瞻遠矚,立下了一套新的族規,海神家族這數千年來,才能長盛不衰,始終立於大陸之巔。」夜色里,她抬起頭,朝著漫天星辰,綻開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什麼祖訓族規,竟然能讓海神家族擺脫衰敗的客觀規律,長盛不衰?」

  蘇宇塵眼梢微挑,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吾族有一神器,名為瀚海水晶。乃是當年唐三先祖特意遺留在世的神器之一,神力浩瀚無盡,亦有著窺探天機、映照氣運之效。」

  「那位先祖為避免海神家族再度步入衰落之境,便以當代瀚海祭司的身份,驅動瀚海水晶,窺探天機。」陳昭汐面無表情地說道,絕美面容此刻冷硬漠然如磐石。

  「他……窺探到了什麼?」蘇宇塵察覺到陳昭汐臉龐上的森寒變化,心中突生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斗羅星上,真正能左右一方格局、護佑一方勢力太平安寧的,便是至尊。」

  「只要一方勢力每隔一個時代便有一位至尊坐鎮,那這方勢力,自然穩坐斗羅星頂級之列。」

  「那位先祖便是這般想的。於是在他坐化之際,強行窺探天機,尋找下一位瀚海至尊誕生的契機。」

  「可他推算出的結果,卻有部分指向了外界。」

  「以這一推算為源頭,海神家族找到了下一位瀚海至尊降生的父母源頭。」

  「這父母二人,一人在族內,一人在族外,本身並無至尊底蘊,也各無完整的至尊氣運。」

  「可他們兩人的氣運一經匯合、交融,便能化作一道全新的至尊氣運。」

  「他們的子嗣,自出生起,便承載著這份氣運與天賦,註定踏上至尊之路。」


  「這,便是瀚海水晶推算出的——至尊誕生的唯一途徑。」

  「族外之人,雖無海神血脈,卻可透過海神九考,提升自身的海神親和力,從而變異、提純出屬於自己的海神血脈。族內之人,則承載著家族最純淨的血脈本源。」

  「兩人氣運血眸相結合,便能匯聚出一位完整的瀚海至尊。」

  「這便是海神家族千年不衰的根本——以瀚海水晶窺探天機,以海神九考牽引外族強者,以內族血脈與之相融,在每個時代誕下新的瀚海至尊!」

  「如此,我海神家族方能在歷代至尊的引導下,世代傲立於斗羅星之巔,完美履行著唐三先祖賦予的使命,守護那一方海域的安寧。

  陳昭汐目光微冷,緩緩說道。

  「你是說,包括這一代的陳新傑在內,從數千年前開始,每一位瀚海至尊……」

  蘇宇塵他猛地停住腳步,失聲驚道。

  「他們的出生,他們的命運,全都是瀚海水晶計算出來的產物?都是被上一代至尊攜瀚海神力設計、牽引好的?」

  這是一則驚天大秘!

  「不然呢?」

  陳昭汐回眸一笑。那笑容溫婉,卻暈染著濃郁淒涼與嘲弄之意。

  如天雷閃過。

  瀚海天女武魂。

  家族的壓力。

  不可擺脫的印記

  記憶的片段在刺激中不斷組合,匯聚,引發了蘇宇塵一個大膽的猜想。

  「師姐……難道說你……是那……當代至尊之命?!」蘇宇塵聲音發顫,劇烈喘息著,語氣都湧現了濃濃的敬畏與尊崇之意。

  他想到了!

  剎那之間,全都通了!

  難怪陳昭汐會那樣悲痛欲絕,難怪她身上總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孤寂,難怪那份沉重像是整個世界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她是當代瀚海祭司!

  身負至尊之命!

  從出生那一刻起,她的路就已經被寫好了,要做什麼,要揹負什麼。

  她生來就註定揹負著海神家族前行!生來就註定將斗羅星海域的安危扛在肩上!

  「至尊之命……至尊之命……」

  陳昭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胡亂搖著頭,紅著眼眶,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嘴角卻咧開一抹瘋狂的笑意。她笑著,又哭著,整個人抖得異常厲害。

  「怎麼了?師姐?」蘇宇塵擔憂地看著她。

  「我的命格,從來就不是至尊。」

  陳昭汐笑得愈發燦爛,也愈發無力。

  「我無論怎麼努力,也成不了至尊。我哪來的資格成為至尊?」

  再抬起眼時,那雙眸子裡,只剩下如死水般的麻木與絕望。

  「我的命格與氣運,是至尊之母。」

  「我註定要和一個陌生的人結合生子。我的使命,就只是為了誕下新的至尊啊……宇塵……」

  「什麼……」

  蘇宇塵被這句話擊退了兩三步,像被一塊巨石砸中一樣,眼前的一切都天昏地暗,暈眩無比。

  許久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咬牙說道:「你生來……就是一個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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