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戰神,讓我去吧。」李野君深吸一口氣,肅然開口。
「那蘇宇塵在眾目睽睽之下折辱我弟,折了我李家的臉面與尊嚴。這份帳,理應由我這個做姐姐的來討。」
蘇夢君緩緩搖頭:「我不建議這麼做。」
「怎麼?你是覺得我贏不了那蘇宇塵?」她聲音里壓制著一股又急又憤的火氣。
「對。」蘇夢君一點也沒給她留面子,乾脆說道。
李野君的臉龐瞬間猙獰起來,焚天狂獅武魂不受控制地部分附體,整張俏臉覆上一層粗糲的紋路,英氣逼人的面容竟是透上幾分獸性的凶厲!
「我不服!憑什麼不讓我去?」
她的聲音里壓著一股灼熱的怒意,豎瞳森冷,獸化的面容幾乎要壓不住了!
「這些年來,我成年之後便進入邊陲服役,在域外與惡獸廝殺。我的本領,是從血與火里一步步淬出來的,不是誰賞的,更不是靠李家這塊招牌換來的!」
「我不是花瓶!」
「即便那蘇宇塵身負兩大至高子陣,可我在邊陲這些年攢下的經驗,只會比他更多!手段、狠勁、臨陣判斷,我自問一樣不缺!」
說到這,她眸中寒光迸射!
「我不信。我堂堂李家長女,勝不了他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李野君是第四戰神李奇勇的親女。
成年之後,她便前往邊陲服役,在極北、在深海、在聯邦最兇險的邊境線上,一刀一刀拼出了赫赫戰功。那些功勳,不是靠戰神之女的身份換來的,是她自己拿命掙的。
戰功,加上家族的榮譽,養出了她一身極重的驕傲與自尊。
「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勝利與尊嚴,從來不是靠憤怒和意氣所博取出來的。」蘇夢君走上前,輕輕牽起李野君的一隻手。清冷的神劍劍光自她掌心渡入,滲進李野君體內,令那雙獅瞳中湧起的血絲與煞意都緩緩消退了幾分。
「衝動用事,只會讓結果更壞。蘇宇塵能斬李焱,能讓羅煌都忌憚,你覺得,他靠的只是一腔血勇?」
李野君一怔。
蘇夢君微微一笑,沒有急著接話,只是目光平靜地望著李野君。
「你覺得,齊霄霆目前的實力如何?靠著淵穹裝甲和天樞脈衝炮,他能達到什麼層次?」
李野君沉默了。
她心裡自是清楚答案,卻不想回答。
齊霄霆能在這一代星光璀璨的天驕中殺出重圍,成就雷王之名,絕非僥倖。
他雖然只是四環魂宗,但憑藉那兩件五級魂導器,絕對有著掀翻魂王的實力。這份天資,令得驕傲的戰神之女都為之輕嘆,自愧不如。
可那蘇宇塵,可是在一次對決中硬生生斬了全力以赴的齊霄霆!
「我知你優秀,也知你為聯邦立下功勞。可若說實話,以你魂宗境界的修為去面對蘇宇塵,只怕凶多吉少。到頭來,不過白白增添那蘇王的威名罷了。」蘇夢君目光平靜,緩緩說道。
李野君將臉龐低下。
「所以,這場車輪戰,我不打算讓你們一個一個上。」
她目光掃過四人。
「我只會挑出你們之中最強的那一個,以同境之姿,迎戰蘇宇塵。一戰定音。」
「那人若贏了,便一錘定音。若連你們之中最強的那一個都輸了——」
「我相信,以你們的自尊與驕傲,定不會以全盛姿態再去迎戰一個連場苦戰的蘇宇塵。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更何況,連你們選出的最強者都敗了。其餘人再衝上去,又有什麼必要?」
「贏了也不光彩。輸了,更難看。」
「你們都是戰神子嗣,也都是聯邦戰神學院的一員。他若勝了,便是為學院取勝,也是在為你們所有人取勝。他若敗了,你們四人一同承擔。」
「同進同退。這,才是聯邦戰神學院!」
「這份建議,你們覺得如何?」蘇夢君笑著望向四人。
四人彼此對視,足足沉默了半晌。
最終,羅煌率先緩緩點頭。龍陽、龍辰緊隨其後。
李野君在最後,豎瞳中的怒意逐漸沉沒了下去,最終咬牙點頭。
「那好。我相信你們心中,也已經有了最好的出戰人選。」蘇夢君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連同隨從在內,便齊刷刷地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龍陽。
帝劍之女靜立人群中央,天藍色長裙無風自動。
她姿容絕盛,眉宇間鐫刻著天生的英氣與貴氣,一雙金色眸子雖清冷澄澈,可眸光開闔間,隱隱有著帝王般的威儀流轉不定。
雙十年華,恰是女子最盛之時。她既有蘇夢君那般的清冷絕美,又比蘇夢君多了幾分威嚴帝姿。帝劍武魂的傳承,早已將其父的劍道與氣質刻進她的骨血中。
此刻,她目光越過眾人,遙遙鎖住那道白髮身影。那雙金色眸底,戰意洶湧,如焰如火,灼灼升騰。
「陽兒,交給你了。」蘇夢君將手掌緩緩搭在龍陽肩上,微微一笑。
「放心,娘親。聯邦戰神學院與戰神殿的榮耀,由我來捍衛!」龍陽沉聲開口,金色眸子裡的笑意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唯有一片純粹的空明與極致的帝劍劍意。
……
這片史萊克區域網的自定義房間中,竟是座無虛席。
蘇宇塵所在那艘航空艦體上的大多數人,都已湧入了這個房間。甚至另外兩艘艦艇上,各色魂師聽聞風聲後,也紛紛鑽了進來。觀戰席層層疊疊,人頭攢動,連過道里都擠滿了人。
這個房間的觀戰許可權,已經被擠爆了。
「喲,這不是龍天舞之女龍陽嗎?看來他們是想一場定勝負了。」濁世坐在觀眾席最前排,火紅眉宇微微一挑。他看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他們將那把最強的帝劍,直接推上了台面。
在這片天地間,若說有誰最有希望晉升下一位至尊,那非戰神殿第二戰神龍天舞莫屬。
他出道不過百年,便以傲視同輩的鋒芒絕然而上,成就九十八級超級斗羅,其自身帝劍法則底蘊更是淵渟岳峙,深不見底。
龍天舞被外界譽為最有希望接掌下一任殿主之位的人。而他的女兒龍陽,更是繼承了龍天舞的所有天賦,比之年輕時的龍天舞也絲毫不弱。
六年前的少年天才榜定榜之比上,龍陽一舉奪魁,以第一名的成績免試進入聯邦戰神學院。
曾有為極限斗羅這般評價過她——這帝女龍陽哪怕放在之前五屆,都能稱得上第一。
「這戰神殿,是真想守住自己的臉面啊,竟然直接把龍陽放出來了。看來是鐵了心,要把宇塵給拿下了啊。」濁世摩挲著下巴,咂了咂嘴,火紅豎瞳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擔憂。
「這下,好像有點麻煩了。」
「哦喲喲喲,我們高大威猛、英俊瀟灑、天不怕地不怕的濁大副院長,還怕麻煩?」
一聲輕佻隨意的笑聲,就像銀鈴般在他身旁響起。來人身著一襲黑袍,全身遮蔽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身形。只聽聲音,是個女子。
濁世是史萊克學院宿老,在學院內地位極為尊貴。他的座位是前排貴賓專享,照學院規矩,旁人不得靠近,要特意留了較大的空間給他。可此刻,這個位置卻被一個人硬生生破開了區域網許可權,坐了進去。
「怕呀。我第一個怕的,就是您啊,龍老。」濁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恭維。若旁人聽見,定會震驚,堂堂赤龍斗羅,竟對一人說出這樣的話。
「你怕我?」黑袍中的龍夜月冷笑一聲,「你怕在哪兒呢?」
她話鋒一轉,語氣沉重幾分:
「我說你,就不能讓他低調一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要讓他過早出世,引得外界矚目。」
「這份天資如若顯現出來,那外面對他有想法的人,可就太多了。」
龍夜月說的,倒也在理。
一旦蘇宇塵贏了這帝女龍陽,他便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成為全場最耀眼的存在。屆時,四面八方,各方勢力,都會把目光投向他。一個十四歲的廢武魂,竟能擊敗龍天舞之女,這份天資,足以引起無數人的覬覦與忌憚。
可一旦他不贏——
那外界的非議便會鋪天蓋地而來,連史萊克學院也要一併被卷進去。堂堂赤龍斗羅的徒孫,當眾誇下海口,卻連一戰都撐不下來?到時候丟的,不只是蘇宇塵一個人的臉面,還有濁世,還有整個史萊克。
這一戰,無論輸贏,都將把蘇宇塵推到舉世矚目的焦點位置上。
此戰過後,相信蘇宇塵這個名字,會徹底進入全斗羅星各種高層勢力的視角之中。
龍夜月看透了這一點,才會在這個時候出言提醒。
「我知道啊。」濁世笑了笑,面色平靜淡然。
龍夜月微微一驚,以往他對自己這個老師的態度,總是慫中有畏,又帶著幾分恰如其分的恭維。可今日,他臉上沒什麼笑意,也絲毫不怕自己找他麻煩的樣子。
「宇塵這孩子,吃了太多苦了。」
濁世望向台上那道白髮身影,火紅豎瞳中掠過一抹極淡的複雜。
「一個廢武魂,這些年來受盡了別人的輕視、冷眼、漠然。他心裡其實一直都渴望被人尊重,也始終堅信著——廢武魂,也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當年我沒成名的時候,也像他一樣。」濁世緩緩說道,語氣里沒什麼起伏。
「我雖是龍武魂,可血脈並不純粹。那時候走到哪兒,都有人拿這個說事。直到後來修為大成,接觸到了黃金大陣,武魂發生質變,才算真正脫胎換骨,成就了赤龍斗羅之名。」
他偏過頭,看向龍夜月,又裂開嘴一笑。
「你當初不就是這麼幫助我的麼?」
龍夜月沉默中微微頷首。
「所以我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渴望證明自己,渴望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閉嘴,他怎麼想的,我太懂了。」
「先天羸弱,那又如何?我依舊能靠自身努力闖出一片天地,為自己贏回尊嚴!」
「我以前努力的時候,老師你幫了我。我現在變強了,自然也要回饋我的好徒孫。」
「僅此而已。」
龍夜月輕嘆一聲,異色雙瞳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憂慮。「可形勢不同了。過早讓他暴露在那些人的視野之中,是不是……」
「你變了,老師。」濁世回過頭,火紅眸子中蘊含著不解。「曾經的光暗至尊,不是這樣的。」
「怎麼……」
「你最近總有種憂心忡忡、瞻前顧後的樣子。」
「有嗎……?」龍夜月勉強笑道。
「我們是不落的史萊克!我們是世界上最強的那批人!」
「如果連我們都保護不了宇塵,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保護得了他?!」
「誰敢動我們史萊克的嫡系,我們就把他一掌拍死!這不是您教的麼?」
濁世沒有絲毫退卻,直視著龍夜月。
龍夜月一怔,旋即反應了過來,也是一笑。
「你放心。只要我濁世在這世上一天,定然也要護宇塵一天,不會再讓他受到其餘頂級強者的窺伺與傷害!」赤龍斗羅霸氣回應,龍瞳一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