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跨入儒道七品【天命境】的陳夫子，他的本命儒道神通【鎏金玉冊】，可阻一切動靜，甚至連神識都無法滲透進來。不過此番為葉慕凡、葉瑾姝兄妹護法築基，又處於神武侯府之內，自然沒必要「效果全開」。
故而在此境，人在院內聽不到院外的動靜，但院內的所有動靜都逃不過院外人們的感知。
當葉慕凡「再來一瓶」這等離經叛道的話一出時，院外便是哄堂大笑。尤其是那些鶯鶯燕燕的美婦人們，紛紛用錦帕捂嘴偷笑，身姿輕顫。
再來一瓶？
你當【洗髓靈液】是女兒紅啊，不夠再來一壺？
庭院中，紅蔓聽不到外界的嘲笑，她又取來一枚玉瓶，將靈液緩緩倒入浴桶。
剎那間，靈氣騰升，即便離得老遠，眾人也是感受到了靈氣波動的濃鬱氣息，讓他們頗為陶醉。
只是，當靈液徹底化開後，卻再一次飄散天地之間……
「還不夠。紅蔓，繼續……」
葉慕凡面色不變。
紅蔓拿著玉瓶的蔥指微頓，凝眉看向葉慕凡，抿了抿唇：「還要？」
「嗯。」
葉慕凡點點頭。
「你確定！」
紅蔓臉色都有些不悅起來。
哼！
明知無法吸收，卻還要繼續，這不是平白無故浪費嗎？不心疼嗎？真當【築基靈液】是大風颳來的？
一瓶【築基靈液】的價格差不多在八百兩！這些總價值都快接近一萬兩了，足夠一戶普通人家幸福過上三輩子了！
難道，公子自暴自棄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你照做便是。」
葉慕凡只吩咐道，並未給出理由。
「哼，隨你。」
紅蔓撇了撇嘴，只覺自己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罷罷罷！
又不是她的東西，連正主都不心疼，她心疼個什麼勁？
於是，她將腰肢一扭，走進裡屋，將剩餘的【築基靈液】都取了過來。
不過這正符合葉慕凡之意。他眼皮子都沒眨一下，說道：「很好，我沒說停，你就繼續……」
紅蔓：「……」
院外。
見紅蔓不要錢似的將靈液倒入浴桶，眾人扯了扯嘴角，只覺肉疼。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就這麼打水漂了。
「這……倒了十瓶了吧？嘖嘖，神武侯府真是家大業大，大公子竟拿上等【築基靈液】來沐浴。」
「這有什麼？神武侯深受陛下器重，區區【築基靈液】，那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倒是心疼上了？」
「這能不心疼嗎？這位大公子，真是敗家啊！」
「哈，這不叫敗家！這叫揮金如糞土！大公子眼界高，格局大，心胸廣，我等甘拜下風……」
眾人七嘴八舌，揶揄聲四起。
都說神武侯的這個大公子十年前遭遇刺殺而文宮破碎，導致小小年紀便犯了癲瘋症，時不時就會做出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來。
雖然這些年經過調理，病情有些穩定，但離痊癒還遠著呢，此言果然不虛。
唉！
可惜啊……
這麼好的一副皮囊，又是神武侯的血脈，結果卻中看不中用，銀樣鑞槍頭。
葉慕凡這番謎之操作，自然是打消了世家門閥的聯姻念頭。
不過好在神武侯的子嗣也不少。
二公子葉珏那是人中龍鳳，可惜應該輪不到他們幾家。因為混在她們這邊的唯一小輩便姓沈，作為神武侯府的沈老太君肯定不會讓肥水流向外人田。
好在除了珏公子之外，其他幾位公子也不差，該築基的都築基了，該凝練文宮的也都凝練文宮了，這修煉天賦皆已展露，最差的也是中上之姿，倒也沒有辱沒神武侯的風采。
各世家的美婦人們心思再度活絡起來。
而沈老太君這會兒面子倒是有些掛不住了。她將拐杖往地上重重一跺，恨不得立刻衝進庭院，用這御賜的拐杖將這不孝孫杖斃！
「老夫人，莫要氣，凡兒到底是長大了，如今可不得了了！」
體態雍容的沈詩容攙扶著老太君微微顫抖的手臂，繼而不動聲色地添了一把火：「先前您是沒瞧著，那孩子依規矩杖斃了怡紅呢！」
「怡紅？你房裡的那個大丫鬟？慕凡……他敢？」
老太君握著龍頭拐杖的手猛地一緊，面色鐵青。對於怡紅的死，她並不在意，她吃驚的是她的這個大孫兒膽子竟如此之大！
「唉，都怪妾身教管不周，怡紅那丫頭恃寵而驕，而平日裡妾身對凡兒也確實是少了一些關愛……」
沈詩容抿唇嘆息一聲，將責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罷了，他爹不日便要班師回朝，讓他爹親自收拾他。不過話說回來，慕凡這性子，確實該收一收了，免得敗壞了家風。詩容，你這個做母親的，該管就管，不要有任何顧忌。」
老太君深吸幾口氣平復心境，她也不太願意被這些瑣事糾纏。隨後又開心起來，看向了陳守仁。
陳夫子立刻心領神會，走出庭院，對老太君拱手道：「見過老夫人。」
「陳先生，瑾姝這小丫頭，讓你費心了。」
老太君笑呵呵道。
「老夫人嚴重了，能成為瑾姝的啟蒙先生，也是我的福氣！這丫頭儒道天賦太出色了，而今更是築得上上品的【靈川根骨】，不僅是神武侯府之幸，更是我們大黎之幸。我打算讓她今年便參加院試。」
這個在官場起起伏伏三十年余的陳夫子此時滿臉欣慰。
桃李滿天下是所有儒士的奮鬥目標。他不求桃李滿天下，有一二個能夠青史留名的學生，足矣。
「好好好！那一切都拜託陳先生了！」
老太君微笑道，隨即帶著這群美婦離去。
「散了，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見主子們都走了，裴厲風便大喝一聲，下人們也是紛紛散去。
院子便冷清了下來。
紅蔓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只要葉慕凡沒說停，她就繼續倒靈液，直至浴桶邊上散落著十四個玉瓶時，葉慕凡才緩緩睜開眼眸。
「可以了。」
「就剩兩瓶了，乾脆一起倒完吧。」
紅蔓一手握著一個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夠了，夠了，莫要浪費。」
葉慕凡擺擺手。
每個人都有極限。他也不例外。
【靈氣已存滿，可持續十日。】
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解析出這條信息時，其實葉慕凡也是有些無語。
果然，沒有無敵的金手指。
好在，給了他十天的時間，應該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