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葉慕凡接觸到那石碑的剎那間,便覺頭暈目眩,意識昏沉,短短一瞬,便被黑暗徹底侵蝕。
待他甦醒時,眼前景色已然翻天覆地。
桃花潭底,果然別有洞天!
稍微抬首,便發現頭頂上方那漆黑的水浪如饕餮一樣張開血盆大口,洶湧翻騰。但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拖住,無法倒灌底層。
很明顯,那塊特殊的石碑,將這潭水和潭底一分為二。
呼!
葉慕凡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終於可以呼吸了!
而離他大概三丈遠處,「囚禁」著一個怪人。他蜷縮著,一身破舊不堪的道袍,頭髮鬍子全白,邋遢的要死,和得道高人完全不沾邊。
不過葉慕凡並未驚慌。
記憶中,上一次落水後,他便稀里糊塗來到了此地,不僅發現了湖底的雙生之花,更是和這個怪人有過簡單的交流。
只不過,那一次的交流並沒有達成什麼實質性的交易。
收斂心緒,葉慕凡小心謹慎地走了過去。
那怪人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小傢伙,這次主動前來,可是想清楚了?」
葉慕凡沒有回話,他的視線掠過這個怪人,望向了人家後面那塊漆黑的石壁。
而石壁縫隙卻時不時竄出火苗。
葉慕凡的目光直直盯著壁上一朵正在燃燒的花!甚至,他能清晰看到花瓣上的紋路。這些紋路里,冒著一絲絲細微的火焰!
沒錯,這就是他在《南疆茶經》上看到的雙生之花,也是他能否逆天改命的至寶之物!
「小子,老夫說過,絕不會騙你。看吧,花蕊已生異火,乃正陽之焰。你文宮碎裂,想要逆天改命,只有用此焰重淬文宮。」
怪人佝僂著身子,被銀白長發擋住的半張臉上卻浮現起洋洋得意的神采。
「前輩之前說被囚禁潭底三十年,明明也是靜待此花綻放,奪取異火,為什麼願意讓給我?」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葉慕凡望向怪人,心念一動。
【你捕捉到了一道神秘的氣息】
【解析失敗】
呼…
葉慕凡吐出一口濁氣。
果然。能被鎮壓在此地的,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沒那麼容易看穿其身份。
怪人翻了個身,大笑道:「哈哈哈,誰說老夫是被囚禁的?」
「難道不是?」
葉慕凡眉頭一皺。
都被鎮壓在湖底了,這還不算被囚禁?
怪人懶洋洋舒展身子骨,輕蔑一笑:「廢話,老夫身上沒有任何枷鎖,老夫想離開桃花潭,也就拍拍屁股的事。」
「那你為什麼……」
葉慕凡不解。
「我這是自囚於此。」怪人隨即邁開步伐,走了估摸一丈的距離,腳下便生起數道璀璨的金光。
【你捕捉到了文氣波動】
【解析成功】
【畫地為牢:儒道第八境通玄境神通……】
葉慕凡瞳孔一縮,微微吃驚。
怪人仿佛看穿了葉慕凡的心思,笑咧咧道:「小子,你現在還太弱了,老夫的事情莫要打聽,以免引來殺身之禍。我且問你,這朵火焰你到底要不要?」
「要。」
事到如今,葉慕凡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當下,這個怪人應該不是敵人。
而他想要逆天改命,必須摘得此花。
怪人又道:「不過天下沒有空手套白狼的買賣。想要摘得此花,你總得付出些什麼。」
「先說說條件。」
葉慕凡警惕道。
他內心十分清楚,怪人開的價碼肯定不是黃白之物。但自己可不能怯場。
怪人眼中泛起一道精芒:「我要在你的神魂上打上烙印。」
葉慕凡腳下步伐一頓,眸光直直掃向怪人:「前輩說笑了。這賠錢的買賣我是不會做的。」
言畢,他的視線在怪人和後方的石壁來回一掃,心中大定。隨即,他繞了半個彎,走向那朵正燃燒著的正陽之花。
怪人眼中閃過一抹驚嘆,笑道:「不愧是神武君的兒子,心思縝密,還有氣魄!」
「我雖文宮受損,但也是讀過多部儒家典籍,還是認得儒道神通【畫地為牢】的。你剛才表現出來的文氣波動,這個神通的範圍應該是兩丈方圓。所以,你夠不著那朵花。我犯不著和你做交易。」
葉慕凡一臉平靜,他當然不會泄露自己的底牌,便將一切功勞都歸於儒家典籍。
「哈哈哈,是嗎?」
怪人又一次大笑,「可惜你算錯了一點。肉眼凡胎,一旦碰觸此花,便會引火燒身,乃至灰飛煙滅。不信,你大可一試。」
「前輩太小看在下了。正陽之花為火、木根基,必須用金調和雙屬五行。你以為我會不做準備?」
葉慕凡冷笑一聲,隨即從懷中掏出匕首。
「尋常兵刃瞬間就會被烈焰燒成灰燼。少年,用老夫的這把劍,你只需答應老夫一個要求……」
怪人左手邊有一塊造型詭異的巨石,上面插著一把劍。劍身大半沒入巨石。
他將手搭於劍柄之上,頗有些得意。但話未說完,神色忽然凝滯。
他看清了少年手裡的匕首,瞳眸驟然一縮,雙臂一僵,整個人仿佛被釘在了原地:「天、天武者之刃?」
「前輩倒是見多識廣,竟也認得這把匕首?」
葉慕凡心中微微一驚,這個怪人大有來頭呢!不過他臉上並未表露出來,不動聲色詢問道。
怪人神色有些恍惚,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聲音嘶啞道:「小子,拿近些讓老夫看看。」
葉慕凡倒是警惕,可不會輕易上當。
怪人搖頭苦笑:「放心,我真要對你不利,早就下手了,哪會允許你活到現在。」
言畢。
頭頂上方的水波里,一道一丈長的黑影浮現。
葉慕凡呼吸驟然急促。
【你捕捉到了一道神秘的妖氣……】
是那隻擁有千年道行的王級大妖!
「你覺得,就你這種文宮都沒淬鍊的小傢伙,能這麼輕易破開鎮妖碑抵達此地?真當桃花潭的妖不是妖嗎?」
怪人唏噓道,「放心,我不要你的匕首,我只是想看看上面的北辰圖。」
葉慕凡點了點頭。
他稍微靠近一些,高舉起匕首,將那副圖對準怪人。
怪人斂了斂眸,恍然道:「破軍……小子,這把匕首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葉慕凡並未撒謊。他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人,說謊是沒用的,會被輕易感知出來。
而且,他也想知道,自己這個便宜母親,到底隱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