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圖乾淨利落地收拾好衣物，打算徹底從宙斯的全世界中消失，這仿佛就是宙斯曾經幹過無數次的事情。
此刻的宙斯睡得很沉，臉色疲憊中帶著意猶未盡，母性的儀式讓她徹底地丟失自我，已然沒有昔日神王風範。
這是不可避免的，想要得到什麼之前，總得失去什麼。
柏圖輕聲走出房間，雅典這個地方，恐怕他短時間之內很難回來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還得要去一個地方。
……
智慧與戰爭神殿。
今晚的夜色不錯，環境寂靜，月光充足。
雅典娜躺在寢宮的大床，呼吸均勻。
一道雷光不合時宜地落在床頭，驚擾了她的美夢。
耀眼的雷光使得雅典娜的眼睛只能眯成一條縫隙，她單膝跪地，低下頭之時才能夠把眼睛睜大些許。
「父神……」雅典娜低聲喊道。
可這一聲「父神」，已然失去幾絲敬意。
雅典娜思考過柏圖拋出的問題。
宙斯若是開始融合創世神權柄之時，她雅典娜會不會淪為和她母神墨提斯那樣，被宙斯吞入口中？
為此，雅典娜甚至前往過命運神殿，詢問過命運三女神的意願。
命運三女神給出肯定的答覆。
只有權柄儀式能夠讓宙斯暫時迷失，可宙斯從未收斂過自己的野心。
雅典娜之後便悄悄打探當年自己母神被宙斯吞下的實情。
宙斯曾經和她解釋過，是墨提斯熱愛著宙斯，是自願化作宙斯的智慧。
可經過雅典娜的深究，發覺此事另有隱情，更像是宙斯給墨提斯布下的迷局，有著欺騙的意圖。
如今宙斯的野心更大。
此刻的雅典娜覺得自己的處境有點像被父神圈養的一隻寵物，隨時都可以殺去充飢的肉鳥。
雅典娜抬頭，看著一言不發的宙斯，心中有些發怵，就算是她已經知道真相，可對方是強大的全能神，自己又能做些什麼？
見宙斯遲遲沒有回應，雅典娜又問道：
「父神？」
「我喜歡這個稱呼。」雷霆緩緩露出真身。
雅典娜的眼睛逐漸睜大，雷光在她眼眸中點點消散，她咽了咽口水，揉揉眼睛，懷疑自己是否仍在夢中。
「柏……柏圖？」雅典娜終於開口。
「是我。」柏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獲得了父神的權能？父神對你的寵愛竟然達到這種地步？」
雅典娜只覺得腦袋有些暈脹，之前這個世界只有天后赫拉能夠借用些許雷霆，可現在出現了一個例外。
「不是權能，是權柄。」柏圖糾正。
「你不會想知道的。」
無數種可能在雅典娜腦海中撞擊，就算是智慧化身的她也無法推演出其中的緣由，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是權柄，以你半神之軀怎麼可能駕馭父神的權柄，解構儀式呢？融合儀式呢？」雅典娜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我是特殊的存在。」柏圖只好這樣回應，他很難解釋清楚這一切。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之前問你的事情考慮清楚了嗎？被宙斯吞下肚子，亦或者……陪我推翻奧林匹斯。」
柏圖竊取宙斯一半的權柄，已然站在奧林匹斯之王宙斯的對立面，衝突不可避免。
柏圖沒有成為待宰羔羊的習慣。
「為什麼是我？」
「理由很多。」
柏圖伸出手，遞向單膝跪地的雅典娜。
……
……
清晨。
空氣清新，陽光越過窗戶落在床邊。
天母宙斯睜開惺忪的雙眼，沉重的眼皮緩緩上移，她腹部的酸脹已然消散，神靈強大的身軀讓她身體修復能力很快。
「柏圖，你比我先前想像中的強大多了。」狄俄涅評價道。
「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那就趁著我們起床之前再……」
狄俄涅翻身，試圖抱住枕邊的柏圖，可手臂卻撲了一個空。
「柏圖？」狄俄涅起身，她環顧四周。
房門虛掩著，柏圖的衣物已然不見。
「一定是給我準備早餐了吧？」
狄俄涅起身，她走到房門之外，朝著餐房走去，餐桌空空如也。
狄俄涅生出一個不好的想法，她的表情變得焦急，手忙腳亂地在房間裡尋找著柏圖的身影。
衣物和錢財都沒有帶走。
就連客廳的門都還反鎖著。
這一幕宙斯很熟悉，她曾這樣做過無數次。
可今天，落得這個下場的女神好像是他自己了……
宙斯閉上眼睛，開放自己屏蔽掉的天空反饋，她試圖利用天空之眼尋找柏圖的身影。
甚至在此刻，她還心存僥倖地認為柏圖只是在買早餐的路上還沒有回來。
可她很快便察覺到了端倪。
曾經視野無比遼闊的天空，視角竟然小了整整一半，就連潛藏在天空之上的雷霆另一半也不知所蹤。
「柏！圖！」狄俄涅怒了。
大量的雷霆貫穿著這棟平房，就連方圓幾里的房屋都一同淪為廢墟。
此刻，狄俄涅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欺騙。
她就算是放棄這一次的母權融合儀式，也要把柏圖給殺了泄憤。
雷光散去，狄俄涅發覺自己的天父身軀並不完整。身軀還小了許多，氣息極其不穩定，母性特徵並不能自由切換成父性。
「柏圖還竊取了我的父權，位格比我還要高，是因為結合了天母的原因？」
宙斯瞳孔一震，她開始後怕起來，自己好像真的要永遠地成為一名少女了。
她現在甚至連變回天父宙斯與其他女生誕下子嗣的見證儀式都沒辦法完成。
狄俄涅雙手發抖，她想不明白柏圖是怎麼竊取的權柄，就算是與天母結合也不可能做到這一切才是。
這陣暴怒讓她體內的權柄反饋混亂起來，調整好腦中的思緒，她化身雷霆朝著天庭之上的命運神殿走去。
命運三女神掌管著世間命運，她們能夠給狄俄涅一個答案。
……
命運神殿。
三位女神圍繞在一台命運織機前。
左側的女神拉刻西斯手中拿著筒子，抽取一根根命定之簽。
中間女神克羅托通過命定之簽將對應的存在與命運織機相連。
而右側的女神阿特洛波斯負責記錄命運。
可命運三女神並不能完全代表著命運的部署，她們更像是把命運具象化的一部分，就連她們此刻所做之事，也在宿命的見證之下。
雷光的降臨打擾了命運三女神的工作。
「父神。」命運三女神異口同聲地稱呼。
此刻的狄俄涅只覺得這個稱呼彆扭。
「我想要知道柏圖的所有命運，」她的聲音有些急促，「雅典的智者半神柏圖！」
命運三女神沒有追問緣由，這位奧林匹斯之主有資格查詢命運之書。
不一會的時間，命運三女神給出答案：
「柏圖已經死亡，靈魂已經進入到冥界。」
狄俄涅皺起眉頭，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主動搶過女神阿特洛波斯手中的命運之書，翻找著與柏圖過往的點點滴滴。
「這個，我要查詢的是這個存在。」宙斯手指落在一個特殊的命運符號。
女神阿特洛波斯這才看清楚被屏蔽掉的符號，她先是困惑一下，沉默片刻才解讀出來：
「這個人並不是我們神系的存在，命運未定之人，源頭無法追溯。」
「不屬於我們神系的存在……」狄俄涅一愣，這一刻她頓時想通自己所經歷的一切，「真正的智者柏圖已經進入冥河，而她所交往的是其他神系的靈魂。」
其他神系的神靈投放了一個入侵者，並用那個世界的神力成功從她宙斯這裡竊取走了一半權柄。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