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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夜探古墓

2026-10-17 09:01:38 作者: 南廈書客

  古墓外的終南山,秋意正濃。

  這一日,夜色如墨,無星無月。

  兩道身影,借著濃重的夜色,悄悄潛入了活死人墓附近的山谷。

  為首的,是趙志敬。

  他穿著一身便於夜行的深色道袍,壓著身形,腳步輕捷。三年過去,他的鬢角,添了幾縷白絲,但那雙眼睛,依舊陰沉,甚至比三年前,多了幾分怨毒。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年輕的道士。

  那道士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俊,氣質溫潤,正是甄志丙。他是丘處機的弟子,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翹楚,為人端正,一向被視作未來掌教的人選。

  只是此刻,甄志丙的臉上,沒有平日的端方,反而帶著幾分猶豫和掙扎。

  「師父,」甄志丙壓低聲音,腳步有些遲疑,「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噓。」趙志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點。」

  兩人在一塊山石後,蹲下了身形。

  這兩人,會在深夜出現在古墓附近,源於趙志敬的一條毒計。

  三年前,楊過在斷魂崖逃脫、投入古墓派的事,一直是趙志敬心裡的一根刺。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夜,自己被楊過一掌震飛、口吐鮮血的屈辱;更忘不了,楊過那一雙冰冷的、居高臨下的眼睛。

  這三年,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從未放下過對楊過的恨意。他知道楊過在古墓里學武,以那小子的天賦,只會越來越強。一想到將來楊過學成出關、回來找他清算斷魂崖的舊帳,他就夜不能寐。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必須,趁楊過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先下手為強。

  但他不敢明著動手。

  古墓派和全真教有舊怨,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他趙志敬若私自帶人攻古墓,便是挑起兩派爭端,掌教那一關,他就過不去。更何況,古墓機關重重,還有玉蜂、有小龍女,他也沒有把握。

  明的不行,就來陰的。

  而甄志丙,就是他選中的那把刀。

  「志丙,」趙志敬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低聲說,「你可知我今夜,為何要帶你來?」

  甄志丙沉默。

  他心裡,隱約知道答案。

  這三年來,他一直被一個念頭折磨著。

  自從幾年前,在終南山遠遠見過小龍女一面之後,那個白衣勝雪、清冷絕塵的身影,就刻在了他的心裡,揮之不去。

  那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啊。

  他自幼入道,青燈古卷,本該清心寡欲。可自那一眼之後,他的心,就再也靜不下來了。

  他練功時,眼前是她的影子;誦經時,耳邊是她的聲音;夜裡打坐,一閉眼,就是她在月下白衣勝雪的模樣。

  他越是想忘記,那個身影就越清晰。他為此痛苦不堪,夜夜難眠,修為都險些停滯。他甚至偷偷跑到古墓附近,只為了遠遠地、隔著重重山石,再看一眼那座他以為她住的地方。

  這份心思,他瞞得很緊,連他師父丘處機都不知道。

  但瞞不過趙志敬。

  趙志敬是個心思深沉的人,他早就從甄志丙偶爾失神的眼神、從他偷偷往古墓方向跑的舉動里,看穿了這位師弟的那樁心事。

  「你不是一直想,再見她一面嗎?」趙志敬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今夜,我就帶你去。」

  「可是師兄,」甄志丙的聲音有些乾澀,「古墓是禁地,我們……」

  「我們只是去看看。」趙志敬陰惻惻地說,「看看那個叛逃師門的楊過,在古墓里過得如何。看看……你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至於會發生什麼——」趙志敬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誘哄,「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甄志丙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知道,趙志敬這是在利用他。他也知道,夜探古墓,是犯了大忌。

  可他心裡那份壓抑了三年的、病態的執念,此刻卻像被點燃的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就看一眼。」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我就看一眼,不做別的。」

  他用這個連自己都騙不過的藉口,鬼使神差地,跟著趙志敬,一步步走向了古墓。


  他想起自己剛入道時,師父丘處機對他的教誨——「志丙,你根骨清奇,心性端正,是我全真下一代里最有希望的人。你要記住,修道之人,第一要勘破的,就是情關。」

  那時他還不懂,只覺得師父多慮了。

  如今他才明白,情關之險,勝過任何武功。他讀了一肚子的道經,修了十幾年的性命,自以為道心堅固,可在「情」這一字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我只是看一眼。」他仍在自欺欺人,「看一眼,我就走。」

  可他心裡清楚,從他踏進這條山谷的第一步起,他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趙志敬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根本不在乎甄志丙會做什麼,也不在乎甄志丙的死活。他要的,是製造一個「全真教弟子夜闖古墓「的事端。

  只要甄志丙對古墓、對小龍女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再被古墓派抓住,那全真教和古墓派之間,就會結下死仇。到時候,楊過作為古墓派的人,必然被牽連。他趙志敬,甚至可以搖身一變,打著「為同門討公道」的旗號,名正言順地聯合全教,對付楊過。

  借刀殺人,他好坐收漁利。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事後的說辭。只要事情一鬧大,他便會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跑到掌教面前痛陳「古墓派玷污全真清譽、傷害本教弟子」,再由著那些年輕氣盛的同門去鬧。他自己,則始終躲在幕後,連一根手指都不會髒。

  「楊過,」趙志敬在心裡冷笑,「這一次,我看你怎麼躲。」

  兩人借著夜色,摸到了古墓外圍。

  趙志敬在全真教多年,又私下打探過,對古墓的方位、布局,也有一些了解。他知道古墓機關重重,不敢硬闖,便帶著甄志丙,繞到了一處他自認為防守相對薄弱的墓頂透氣孔附近。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踏入山谷的那一刻,腳下一處不起眼的草叢裡,一枚螢石,無聲無息地,亮了一下。

  「從這裡,能看到墓里的情形。」趙志敬壓低聲音,「你看。」

  甄志丙湊到透氣孔前,借著月光,往下望去。

  墓里的一間石室,透出幽幽的燈光。

  他看到了小龍女。

  她正獨自坐在石室里,一襲白衣,對著一面石壁,似乎在練什麼功夫。她的側臉,在燭火下美得不像真人,清冷、安靜、不染纖塵。

  甄志丙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三年了。

  他魂牽夢縈了三年的那個人,此刻就在眼前,比他記憶中,更美,更清冷,更遙不可及。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看到了?」趙志敬在他耳邊,聲音裡帶著蠱惑,「去吧。」

  「我……」甄志丙的理智在掙扎。

  「她現在,正在打坐運功,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趙志敬說,「從那邊的一條暗道,可以進去。我已經替你探過了,沒有機關。」

  「志丙,你不是一直想……」

  「別說了!」甄志丙低喝一聲,打斷了他,聲音卻在發顫。

  但他的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地,朝著趙志敬指的那條暗道,挪了過去。

  理智和欲望,在他心中激烈地交戰。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條萬劫不復的路。可他的腳,卻像被什麼牽引著,停不下來。

  趙志敬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沉的笑,悄悄地退開,隱入暗處,準備看好戲。

  然而,趙志敬和甄志丙都不知道的是——

  他們剛剛踏入山谷,就已經被發現了。

  古墓里,楊過正在打坐。

  忽然,他布在谷口的那枚警戒螢石,透過他與機關之間那一絲微妙的氣機感應,在他神識里,「叮」地亮了一下。

  「來了。」

  楊過猛地睜開眼睛,雙目之中寒光一閃。

  他立刻凝神,將道胎的感知鋪展開去。

  下一瞬,他「看」到了兩個外來的氣息。

  一個氣息陰鷙、浮躁,帶著他熟悉的、令他厭惡的味道——是趙志敬。

  另一個氣息,年輕一些,此刻卻紊亂而急促,像是一個被什麼沖昏了頭的人——是甄志丙。


  「果然。」楊過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有驚動小龍女。

  他知道,今夜這事,必須由他來處理。一來,他不想讓小龍女被玷污的風險哪怕增加一分;二來,他要親手把原著里那場悲劇掐滅在萌芽里。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走墓道正門,而是像一道幽靈,借著對古墓機關的熟悉,從一條更近的暗道,朝那兩個氣息的方向摸去。

  他的腳步,輕得像貓,快得像風。

  「趙志敬,甄志丙。」楊過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著里的那場悲劇,我等了很久了。」

  「今夜,我就讓它,連發生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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