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陽知道爺爺想問什麼。
他應該是想問自己有了神識後，能不能察覺靈氣，吸收靈氣，成為修仙者。
於是，陳陽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最後他的臉上只能露出一絲無奈。
「什麼意思？」
柳凡疑惑不解。
「我的確能感知到靈氣。」
陳陽繼續解釋道：「例如：你留下來保護我的那道陣盤，其所散發出來的靈氣，我用神識就能探查到。」
「那——」
柳凡身體前傾。
「但是，我卻吸收不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陳陽看到爺爺眼裡的光閃了一下，然後迅速暗了下去。
柳凡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乾澀地笑了一聲：「我就知道，靈根不是那麼好繞過去的。」
柳凡有些失望。
他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此時，密室內。
二人相視無言，各自苦笑。
過了好一會兒，柳凡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我就知道，仙凡之別，靈根之別，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一句話吐出，柳凡的心情變得低落。
突然，他面色一變，身體朝後方倒去。
「爺爺？」
陳陽大驚，連忙伸手接住。
「爺爺，你怎麼了？」
陳陽看著懷中臉色有些蠟黃的人，不願相信。
「陽兒，你剛才也為我檢查過了，我不行了。」
柳凡沒有說其他的，而是直接表明自己的身體情況。
「爺爺……」
陳陽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被柳凡打斷。
「我這次外出……」
柳凡頓了一下，目光從陳陽臉上移開，落在密室石壁上。
「遇到了劫修。」
「一番爭鬥之後，我殺了對方，但我也撐不住了。」
他輕笑了一聲，像是在自嘲。
「不過，我能回來見你一面，就已經是老天留的最後一點慈悲了。」
說著，柳凡身上的死氣越來越重，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隨後，他顫巍巍地將手伸到腰間。
「陽兒，這是我最後留給你的……」
柳凡直接將儲物袋大開。
白光一閃，地上散落一堆雜物。
幾瓶丹藥、兩三本泛黃的冊子、幾枚玉簡，還有十來塊顏色各異的低級靈石。
陳陽掃了一眼，沒去細看。
他也沒心思去看。
「爺爺……」
陳陽內心痛苦，眼角不由得流出一滴眼淚。
柳凡用乾枯的手掌蹭了一下陳陽的臉龐。
「陽兒，接下來的路，就只能你一個人走了。」
話音未落，柳凡的手臂便重重地向下垂去。
他死了。
陳陽的爺爺逝去了！
他坐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陳陽的懷裡還抱著那具逐漸變涼的身體。
這一刻，他不知道是應該鬆手，還是應該抱緊。
密室里，安靜得陳陽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
「叮——「
垂釣空間的提示音在陳陽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符合垂釣的『魚餌』！」
陳陽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他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
陳陽才緩緩低頭，看向懷中那具逐漸冰涼的遺體。
「魚餌？」
「可以垂釣……？」
垂釣空間，收取。
陳陽下意識將爺爺的遺體收入垂釣空間。
密室內，陳陽有些恍惚。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陷入沉默。
一刻鐘過去了。
他重新恢復理智。
此時，他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句話。
那是自己的爺爺。
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隨後，陳陽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把那股想把遺體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衝動按了下去。
「……對不起。」
「我太想修仙了！」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迴蕩，沙啞得像是兩張砂紙在相互摩擦一樣。
然後他閉上眼，心念一動。
「垂釣空間，進入！」
緊接著，陳陽的意識進入其中。
垂釣空間內，他看了一眼腳邊的遺體。
陳陽面無表情，緩步走向空間邊緣的釣竿。
很快，陳陽便將釣竿抓到了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默念一聲：「垂釣！」
丹丸掛在釣鉤上，微微晃動。
陳陽看著眼前的變化，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他沒有急著開始垂釣，而是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副熟悉的灰袍。
然後，他雙手抓住釣竿，用力一甩。
「嗖！」
釣竿甩動。
釣鉤跟著釣線一起穿過空間周圍的屏障，深入外界的黑暗之中。
「噗噗噗——」
一連串的抽線聲不絕於耳。
陳陽低頭看向手邊，他發現自己手中的釣線仿佛是沒有邊界一般，一直在不斷地放出。
他默默地在心底數著時間。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撲通——」
重物入水的聲音從屏障外傳來。
陳陽連忙抬頭。
他雖然也看不清外界的情況，但還是死死地盯著黑暗深處。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一開始他還在數數記錄時間。
但是等到他數到兩百多的時候，就數亂了。
之後，他乾脆就不數了。
陳陽感覺手心在釣竿上微微打滑。
他低頭看去，原來是自己太過緊張，手心有些出汗。
而且，他因為攥得太緊，手指也有些發麻。
陳陽深吸一口氣，稍微放鬆一下雙手。
他的內心思緒紛飛。
「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難道我會像普通的釣魚佬一樣，等待許久嗎？」
「或者乾脆就是個空軍佬？」
就在陳陽胡思亂想之時，他突然感覺釣竿被拉動。
「繃——」
就連釣線也瞬間變得繃直。
「上魚了？」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緊握釣竿。
「哈哈，真的釣到東西了！」
陳陽大喜，開始抓著釣竿，雙臂用力，向後拉扯。
他穿越之前也不是什麼釣魚佬。
因此陳陽現在拿著釣竿，只是一味地往後用力拉扯。
不過，出乎他的預料。
陳陽並沒有花費太大的力氣。
當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收杆時，釣竿居然就開始自動收線了。
「簌簌——」
一陣窸窣聲。
一瞬間，『大魚』就釣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