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的距離,要是陳陽偷襲的話,還是很可能在趙山河施展法術、激發符篆、御使法器之前斬了他的。
但是,可惜,現在是趙山河率先制住了他。
陳陽則失了先手。
這樣一來,他就只能忍了。
「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法術?」
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合時宜的好奇。
「陽小子……」
另一邊,趙山河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佳兒雖說靈根差了些,可終究是正經的鍊氣修士。」
「她肯下嫁於你一個凡人,你已經是得了天大的福分。」
說到這裡,趙山河語氣頓了頓。
然後,他目光低垂,看著陳陽僵硬的肩頭,像是在陳述一件家常瑣事:「不過,這門親事,不是她嫁過去,而是你入贅到我趙家來。」
「入贅」二字如冰錐入耳,陳陽瞳孔驟然縮緊。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山河便已再次把話接了過去。
他語氣淡漠如常,繼續說道:「往後你和佳兒的孩子,也都姓趙。」
「這沒什麼不好,你一個孤家寡人,入了我趙家的門,也算有了依靠。」
陳陽餘光瞥見一旁的趙佳,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袖口,指節發白,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看來趙佳也不太願意這門婚事。
不過,她畢竟只是一個女人。
而且,她的實力也只有鍊氣二層,根本阻止不了父親趙山河的安排。
「對了,」
趙山河像是剛想起來什麼,語氣隨意地說道:「我聽生兒說了,馮執事給你開了三塊靈石的月俸。」
「我覺得,你一個凡人,拿靈石也沒什麼大用。」
「我看不如這樣——」
他拍了拍陳陽的肩,掌心那股特殊的力量又重了幾分。
陳陽只覺左肩的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往後,你暫時先把這每個月三塊靈石,給生兒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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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他是跟你借的。」
「他剛入六連殿,正缺靈石購置築基丹。」
「你這個當妹夫的,總不能看著他蹉跎了前程吧?」
趙山河說到這裡,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意,卻比板著臉時更讓人害怕。
陳陽沉默了很久。
他感覺肩上的法力仿佛有千斤之重
但是,他咬緊了後槽牙,沒有出聲。
隨後,他又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甲板。
忽然,他想起了昨天馮三娘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和趙山河差不多。
都是看一件物品的眼神。
一時間,怒火在陳陽胸腔里翻湧。
但是,他硬生生地將怒火壓了下去。
隨後,當他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已是一片恭順的平靜。
他語氣平靜地說道:「……可以。」
「婚事和靈石的事,前輩看著安排便是。」
趙山河滿意地收了手,轉身朝船艙走去,嘴裡說道:「一月後大婚。」
「對了,這一個月里,你們年輕人多親近親近。」
陳陽站在原地,目送那個背影消失在艙門後。
此時,他身旁的趙佳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眼眶微紅,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終究只是低聲道了一句:「……對不住。」
然後,她轉身快步離去。
陳陽沒有看趙佳。
他先是緩緩活動了一下酸麻的左肩,然後又抬頭望向遠方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沉默不語,只在心中暗道:「老傢伙,你已有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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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珍寶坊廚房。
陳陽雙眼緊緊的盯著灶上的一鍋雞湯。
這是他專門為趙山河做的。
砂鍋里的雞湯咕嘟作響。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鍋里翻滾的油花,腦中卻在飛速運轉。
白天趙山河按在他肩頭的那隻手,還有那股不容抗拒的靈力,以及那句「把每個月的靈石都拿出來」的理所當然……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
陳陽已經想了一整天了。
他想明白了。
那就是退讓不會有盡頭。
他想起穿越之前的一句話來。
「只要你願意吃苦,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一個被築基修士看重的人,在趙山河眼裡卻只是可以予取予求的垃圾。
那還不如讓他知道知道,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刺殺趙山河。
這個念頭在陳陽的腦海中盤旋了一整天,越發清晰起來。
鍊氣七層,近距離襲殺。
陳陽走的是武道的路子。
出手之間並沒有靈氣波動。
他自信只要自己能一劍封喉。
哪怕對方有法術、法器、符篆等東西,也根本來不及施展。
當然了,風險也是有的。
但是,與其每個月被剜肉,那還不如搏一把。
「只要殺了對方,然後快速離開這裡。」
「這亂星海凡人無數,誰還能找的到我?」
再者說了,陳陽也可以獲得趙山河的屍體。
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再進行一次垂釣。
有了諸天萬界的武功,想來他的實力還能快速進步。
「咕嚕嚕——」
雞湯沸騰了。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砂鍋,眼中最後一縷猶豫也沉了下去。
陳陽端著雞湯,朝趙山河的房間走去。
隨著腳步不斷邁出,他體內的內力也開始在全身運轉。
垂釣空間內,他的長劍早已做好了準備,散發著幽幽寒光。
只要他心念一動,便會立刻出現在手中。
「呵呵,這練武的和修仙就是不一樣啊!」
「十來年的武道,讓我的心根本停不下來,也根本不願意像韓立一樣行事。」
本來,陳陽也想過直接一個人離開的。
但是,想了一天之後,他還是打算在離開之前,襲殺趙山河。
畢竟,雙輸總好過單贏。
而且,武道和修仙本來就不一樣。
武道是勇猛精進之路。
沒有一個武者是靠逃跑和退讓成功的。
此刻,陳陽端著雞湯緩步前行,心中的殺意越來越重。
「近距離襲殺的話,他一個鍊氣七層,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在心裡再次將自己的計劃想了幾遍。
他發現這計劃看著兇險,但是實際上並沒什麼風險。
畢竟,經過十來年的修煉,他自身更是達到了傳說中的先天武者之境。
而且,陳陽自身前不久還達到了內氣離體的地步。
要是武道和修仙有一個對比的話,那麼陳陽現在的境界完全能和鍊氣三、四層的修士相比。
鍊氣四層偷襲一個鍊氣七層,勝而殺之也不是難以接受的情況。
因此,陳陽的信心越來越高。
不過,為了避免被趙山河察覺,他還是運轉武功,讓自己的心境進入那種清冷的劍意(雪飄人間)之中。
下一秒,他身上的殺氣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寂靜的意味。
「咯吱——」
左側房門突然推開。
陳陽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出來的正是趙佳。
而趙佳也顯然沒料到會在此時遇見陳陽。
因此,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