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佳的目光先是落在陳陽端著的砂鍋上,隨即又移到他的臉上。
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是不是還在為今天的事情煩心?」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心。
陳陽心裡咯噔一下。
他自認已經壓下了殺意,沒想到被一個鍊氣二層的女人一眼看出了端倪。
不過,應該也不是端倪,而是趙佳身為女人的直覺而已。
「我沒事,只是今天的事情有些突然,我心裡有些煩躁而已。」
他隨口搪塞,側身欲走。
趙佳沒有攔陳陽,只是在身後低聲道了一句:「……你入……和我結婚的這件事,我也是沒辦法。」
「我的天賦太差,一直都不被父親看重。」
「而這次的婚事,也是他為了大哥築基……」
「我知道了,這件事與你無關。」
陳陽腳步一頓,神色複雜地扭頭看了眼趙佳。
他也沒有把事情推到一個女人身上的意思。
此時,趙佳想了想後,小心地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把雞湯送過去?」
陳陽聞言,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不必了。」
「還是我親自給趙前輩送過去吧。」
「嗯……」
趙佳微微點頭。
隨後,陳陽朝前方大步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船艙的出口處。
「你就是珍寶舫上的靈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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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船艙門口,擋在了陳陽面前。
他連忙抬頭看去。
只見是一個身穿黑衣,帶著黑色面罩的男人出現在了出口處。
「你是什麼人?」
他連忙後撤。
梯雲縱!
內力急轉,陳陽腳下速度飛快。
眨眼之間,他就退到了趙佳身邊。
「有敵人,快……」
就在陳陽提醒趙佳的時候,那道在入口處的身影消失了。
他的瞳孔頓時一縮。
因為,那道人影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而且,他也認出來了,對方施展的正是法術。
而且,這門法術他還很熟悉,曾經見過。
「啷!」
砂鍋落到地上。
砂鍋碎成十幾塊。
雞湯也直接灑了一地。
「啪!」
同時,一隻手也輕輕地搭在了陳陽的肩膀上。
他立即停下腳步,站在了原地。
他沒有輕舉妄動。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御風術!」
他看著面前之人,艱難地開口道。
「沒錯,沒想到你一個凡人廚師,居然還認得御風術?」
黑衣人點了點頭。
「你是陳陽?」
來人再次問道。
「是我。」
陳陽立即回應。
「你會製作靈膳?」
「會!」
「那好,跟我走吧。」
話音未落,黑衣人抓起陳陽的衣服,立即向外飛去。
「火彈符!」
此時,趙佳的聲音傳入陳陽耳中。
顯然,是趙佳出手了。
剛才陳陽提醒得及時,趙佳反應得也不慢。
趙佳在退入自己的房間之後,便立即拿出了兩張符篆。
一張是護體用的金剛符,一張是攻擊的火彈符。
她先激發了金剛符護住自己,然後施展了火彈符。
此刻,話音未落,漫天火雨便出現在船艙之中。
火雨朝著黑衣人而來。
「哼,雕蟲小技!」
黑衣人頭也沒回,直接帶著陳陽朝外面飛去。
同時,一個黑色的流光出現在二人身後。
陳陽回頭看去,十分擔心漫天火雨會波及到自己。
只見黑衣人甩出的黑光瞬間化作一張四方盾牌,將他們的身後擋得結結實實。
「砰砰砰!」
一陣沉悶聲傳來,盾牌毫髮無傷。
不過,趙佳本來也不是想要阻攔對方的。
她只是通過符篆來提醒趙山河而已。
而此時,船艙內的動靜,也讓甲板二樓房間內的趙山河反應了過來。
「放肆,誰人敢來我珍寶舫!」
一道蒼老但怒氣衝天的聲音在整個珍寶舫迴蕩。
「嗖!」
黑衣人沒有回應,只是收回了盾牌法器。
他抓著陳陽,在出了船艙來到甲板之後,立即馭使一柄黑色飛劍,朝著遠方飛去。
陳陽低頭向下看去,大海出現在自己腳下,而珍寶舫在自己身後也越來越遠。
「砰!」
一聲破碎聲。
房間的窗戶從內而外爆開。
一道人影一飛沖天。
是趙山河。
他感知到了前方的情況,立即追了出去。
「哪裡走!」
趙山河此時十分生氣。
陳陽這剛被馮三娘看上,要是在他手裡被人劫走了,那他該怎麼交代啊。
「嗖!」
「嗖!」
兩道破空聲在海面上響起。
兩個人都飛得很快。
從他們的飛行速度中,陳陽判斷抓著自己的這人的實力已經和趙山河差不多,都是鍊氣7層左右。
要不然,二人的速度不能差不多。
珍寶舫本來就停靠在魁星島附近的海域。
所以,不一會兒,黑衣人和趙山河便到了陸地上。
很快,他們先後追入一片樹林。
黑衣人帶著陳陽飛到了一個空地上,操控飛劍緩緩降落。
他把陳陽往地上一摜,隨手甩出一道絲帶將陳陽捆了個結實。
然後,他這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陽。
「別怕,我不殺你。」
黑衣人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我跟你無冤無仇,但趙長生那小子……」
「既然他踩著我上位,那麼那傢伙就得有被掀下去的覺悟。」
陳陽躺在地上,心頭微動。
這人是衝著趙長生來的,自己是附帶品。
黑衣人見陳陽沉默,輕笑一聲,又道:「你老實待著,等我料理完那老東西,自然再來接你。」
「畢竟,珍寶舫還是要開下去。」
「至於你……?」
「則是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只是換個人管你罷了。」
說完,他轉身面朝來路,周身靈力涌動。
顯然,這人是在等趙山河追來。
陳陽側頭透過草叢縫隙看著黑衣人的背影,心中將方才那幾句話拆解了好幾遍。
趙長生剛剛通過自己加入了六連殿。
而眼前之人很可能也是六連殿的人。
應該是趙長生惹到了他。
或者是這人看上了珍寶舫的利益。
之前馮三娘安排的時候,是將珍寶舫交給趙長生管理的。
所以,這人才綁架自己,讓珍寶舫開不下去,以此來惹怒馮三娘。
最後,達到讓馮三娘換人的目的。
「看來,自己捲入了他們的爭奪之中啊。」
「麻煩!」
陳陽眉頭緊皺,在心中暗道。
同時,他也運轉內力,嘗試掙脫身上捆綁的絲帶。
「別白費力氣了,這可是一件法器,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掙得脫呢?」
黑衣人頭也不回,用神識感知到陳陽的動作。
陳陽聞言,果然停止了掙扎。
絲帶勒進皮肉,酸麻之中透著冰涼,他暗自試了幾次內力衝撞,全部如泥牛入海。
真是……好得很。
他心裡罵的不是趙家父子,而是他自己。
都是自己實力太差!
白天的時候,自己被趙山河逼著答應入贅。
晚上的時候,自己想來個「破釜沉舟」反殺對方。
結果,還沒見到趙山河的面,就被一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給捆成了粽子。
不過,罵歸罵,生氣歸生氣。
陳陽此刻卻並沒有慌張。
因為,從黑衣人的話里,他也明白對方的目的。
至少暫時看來,他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等著了。
等趙山河和黑衣人對上,等局勢亂起來,那才是他的機會。
隨後,陳陽便閉上眼,放緩呼吸,將內力凝於四肢百骸,只等一個脫身的縫隙。
過了一會兒。
他猛地睜開雙眼,身體緊繃,做出側耳傾聽之狀。
因為,趙山河追上來了。
「好小子,終於追到你了。」
「我兒趙長生,可是六連殿的修士。」
「說,你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