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理麼?
他既不是舔狗、也沒被綠、更沒替人養孩子。
不談微信里的妹妹們,他銀行卡里還躺著八位數的資金。
誰特麼想重生啊。
楊川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想到銀行卡里的錢,更是心如刀割。
只希望老兩口拿著遺產能安穩度過餘生。
眼下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確認,他到底回到了哪一年。
不會要再次面臨高考吧,除工作需要用到的外語,他啥都還給老師了。
習慣使用電子產品後,現如今讓他手寫一些複雜的字,都得思考好一陣。
一念至此,楊川人麻了。
沒等他多想,此前被蘇晚晚指著鼻子罵的男生走近。
「楊川,你什麼時候變成娘們了,球輕輕碰一下就倒地,還讓女同學出頭。」
「對啊,別是裝的吧。」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同學笑嘻嘻地附和。
來人叫郝亮,楊川的高中同學。
高二轉到他們班,父母是做生意的,頗有家資,出手也闊綽,金錢攻勢下,不少同學圍著他轉。
此時和楊川關係不錯的幾位同學幫著懟了回去。
「郝亮,睜眼說瞎話呢,你那分明是故意瞄準楊川的後腦勺砸。」
「輸了球就搞背後偷襲那套,都高中畢業了,不清楚的還以為你在讀小學。」
「......」
通過同學的對話,楊川的記憶終於清晰起來。
當前的時間點,2007年6月,高考剛結束,今天來學校對答案估分。
不僅如此,他也想起自己今天暈倒的前因後果。
郝亮高二轉到自己班,對學習委員沈夢瑤一見鍾情,苦追許久。
沈夢瑤沒答應也沒拒絕,偶爾還和他說說笑笑。
郝亮覺得有戲,在學校一直高調追求,期待著對方答應的那一天。
沈夢瑤是個虛榮心爆表的女生。
一方面吊著郝亮,通過對方富二代的身份,收穫同學們羨慕的目光,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另一方面,她還刻意接近優等生,選擇的目標正是楊川。
楊川長相和成績都不錯,加上籃球打得好,在學校也算是個風雲人物。
對沈夢瑤而言,楊川乾淨、內斂、帥氣,是與富二代全然不同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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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樣的人為自己傾心,更能證明她的魅力。
在校期間她經常找楊川講題,不經意地身體親密接觸,偶爾一起食堂同桌吃午飯。
慢慢地學校里開始流傳,尖子生楊川也在追求她。
於是自然而然地,郝亮對楊川各種看不順眼。
十八歲的楊川並沒有追求沈夢瑤,聽到傳聞後想過解釋。
但是沈夢瑤委屈巴巴地找到他,說他的解釋會讓她以後在學校抬不起頭。
並表示這種事對一個男生來說沒什麼影響,希望他就當沒聽到過。
楊川雖然沒有追求沈夢瑤,可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終歸是有那麼些好感。
畢竟沈夢瑤長相不賴,還擅長演戲。
例如主動找他分享日常瑣碎,記住他的很多小細節,生日送驚喜,在人群中時眼神會不自覺瞟向他,被發現後又立刻躲開。
這很難不讓男人產生某種錯覺,她喜歡我。
男人嘛,尤其還是十七八歲最浪費紙的年紀。
一旦覺得某個女生對自己有好感,哪怕壓根不喜歡對方,態度也會不自覺柔和遷就幾分。
十八歲的楊川涉世未深,答應了沈夢瑤的請求。
從那之後,郝亮時常找楊川麻煩,同學們都知道他倆在搶沈夢瑤。
沈夢瑤名聲大振,被許多女同學羨慕嫉妒,不少人喊她校花。
昨天高考結束,今天來學校對答案估分,估分完畢,郝亮將沈夢瑤堵在校門口,備好鮮花情書,再度告白。
可惜又一次失敗。
沈夢瑤說大學畢業前不談戀愛,郝亮追問她是不是喜歡楊川,沈夢瑤沒回答,轉身走人。
郝亮急需一個答案,身邊朋友告訴他女生沒否認就等於承認。
他心態崩了,於是有了這次球場衝突。
郝亮想讓楊川知難而退,結果輸球輸到惱羞成怒,趁楊川轉身,將籃球砸向他的腦袋。
「蠢貨。」楊川摸了摸後腦勺。
也不知是在罵郝亮幼稚,還是罵十八歲的自己愚蠢。
上輩子他頓悟後,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一朝重生,發現十八歲的自己曾經被小綠茶玩弄於股掌之間,簡直丟人。
沈夢瑤你個小綠茶,這輩子哥們還是小處男,你又沒讓我驗過,讓同學們誤會我追求你,這不等於造黃謠麼。
誰還不是個純情黃花大男孩,男孩子的名聲就不是名聲?
你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十五!
郝亮被幾名同學懟得有些破防:「我發瘋?我追了她兩年,給她帶早餐,晚上送她回家,下雨給她準備傘,楊川做過什麼?你除了成績好點,投籃準點,哪裡比我強,她為什麼選你,她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她把我當什麼?」
「當你是舔狗咯!」楊川給他的行為定性:「帶早餐,送她回家,哥們,我這人愛說實話,你這純純自我感動。」
郝亮第一次聽到舔狗,雖不知具體含義,但想來不是什麼好詞。
「你想知道她為什麼選楊川?」李嚴接過話,一頓輸出。
「我承認楊狗不是什麼好東西,無恥、不要臉、不把兄弟當人,但他的成績比你好,長得還比你帥。女人喜歡長得壞壞的男人,而不是喜歡長壞了的男人,你瞧你那副跟遭了天譴一樣的臉,有哪點比得上他。」
你特麼才不是個東西,你特麼才無恥,活該你三十出頭就腎虛...楊川想給他一電炮。
郝亮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睛都紅了:「成績好有什麼用,長得帥能當飯吃?出社會看的是家庭背景,你就算考上清華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個臭打工的。」
「楊川,我警告你,離沈夢瑤遠點。在學校你成績好,老師護著你,出校門後我有一萬種方法整死你。」
該說不說,拋開幼稚的放狠話環節,楊川對郝亮有些刮目相看。
大多數高中生,接觸的只有學習、分數、同學、老師。
對社會的潛規則、利益、人情、階層、資源分配等知之甚少,對社會真正的運轉邏輯也幾乎沒概念。
以為吃苦耐勞等於成功,善良等於必定被善待,努力學習等於一定擁有光明未來。
但現實並非如此。
血脈、家世、背景所帶來的隱性優勢,任你刷多少題都無法匹敵。
無論如何粉飾,弱肉強食才是這個社會的運行邏輯,正如財富並非一定需要依靠創造,也可以是通過掠奪。
所以通常情況下,17歲的你自覺會出頭,而27歲的你卻仍在揮鋤頭。
郝亮對社會運行邏輯的理解程度遠高於同齡的學生。
但,你特麼剛才是不是在威脅我?
他拍掉校服上的灰塵,感受著這具18歲充滿活力的身體,走到郝亮跟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你真喜歡沈夢瑤?」
「當然。」
「你對她了解多少?」
「我知道她喜歡的顏色、知道她喜歡的水果,知道她不喜歡吃魚,知道她的生日,她喜歡的電視劇、明星、歌曲…」
郝亮如數家珍,越說越得意。
「就這些?」
「這還不夠?」
楊川嗤笑:「看來你也不是很了解她嘛,要不我告訴你一個關於她的秘密。」
他上輩子財富自由後,參加同學聚會,再次遇到沈夢瑤。
不過那時攻守易形了。
本著壞女孩不浪費的原則,他將對方吊成翹嘴。
沈夢瑤無意間知道他的經濟實力,對他的仰慕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也因此他對沈夢瑤的事情知道一點點。
「什麼秘密?」郝亮忙問。
楊川湊到他耳邊低語:「沈夢瑤身上有枚粉色胎記,蝴蝶狀,指甲蓋大小,你不妨問問她在什麼位置。」
郝亮的瞳孔猛地收縮,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死死地盯著楊川。
「你……你怎麼會知道?」
形狀,大小,胎記這麼私密的信息他怎麼知道,除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沈夢瑤不會的,她是個傳統女孩,說過高中主要任務是學習,大學畢業前不談戀愛。
郝亮在心中尖叫。
「嘖,你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搞得我像個反派一樣。你的思想不要那麼齷齪,純潔點。我們只是有空一起做題,可能做的深入了些,但絕不是你想的那種。算了,你偏要那麼想我也沒辦法。」
楊川直起腰,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卻好像在肯定某件事實。
他在故意引導。
郝亮被徹底激怒,說到底他也只是個高三學生。
自以為的林蔭小道,暗中早已車水馬龍,這換誰能忍?
郝亮心如亂麻,一時間不管事情真假,揮拳便揍。
楊川剛才說那番話就是為激怒他,故而早有防備,身體只微微一側,輕鬆躲過。
郝亮收勢不及,差點摔在地上,一把抓起旁邊地上的籃球,狠狠砸過來。
楊川眼神一凝,再次側身躲過,同時朝眾人大喊:「都看到了,這傻帽接二連三對我動手,我特么正當防衛!」
話才說到動手二字時,他就冷不丁地朝著郝亮的臉狠狠揮出一拳,接著迅速補上一腳。
「砰!」
楊川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比郝亮高半個頭,且一身腱子肉。
挨上一拳後,郝亮只覺天昏地暗,眼冒金星,不等他反應,緊接著腹部一疼,一時間站立不穩連退數步,捂著鼻子痛苦蹲下,點點殷紅順著指縫流出。
「這一拳,還你的,死舔狗!」
楊川甩著發麻且擦破皮的右手,天曉得他現在有多大的怨氣。
重生固然好,可他才三十來歲,當打之年。
辛苦創業近十年,起起伏伏,好不容易準備開始享受生活,嘎嘣一下回到十八歲。
這誰頂得住,就不能晚個二十年?
身後,李嚴雖然詫異楊川直接開干,手上卻也沒猶豫,抓住籃球,半舉著隨時準備扔出去,嘴上大吼:「想打架是麼,我看今天誰特麼敢動!」
楊川則面無表情地掃視郝亮,以及那幫圍在他身邊的馬屁精。
在他的目光下幾人都沒敢出頭,他這才和李嚴交換個眼神,拉著看戲的蘇晚晚,朝外走。
來到三分線附近,楊川從李嚴那要來籃球,背對籃筐,隨手一拋,動作輕描淡寫。
「唰!」
背投,球進。
「郝亮,追女人你不行,打球你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