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瞬間安靜幾秒。
「呵。」
坐在側面做服裝的周敬文笑出聲，見眾人看向自己，他歉意地提了一杯。
「楊顧問，你這個觀點就顯得外行了。現在是什麼行情？指數天天創新高，身邊隨便入市的人都在賺錢，跟著大趨勢走准沒錯。」
他承認楊川在跨境領域的權威，但一個小年輕懂什麼炒股。
今年A股上證指數從2700點一路衝到6124點。
哪怕「5・30」印花稅半夜突襲，千股跌停，卻仍舊擋不住資金瘋狂，藍籌股一漲再漲。
明明是一派欣欣向榮的大牛市，怎麼可能凜冬將至。
鄰座做充電器的老趙跟著附和，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是啊，我上個月又投進去上百萬，短短半個月就賺了不少。現在都說 A股是黃金十年，滬指沖萬點都是早晚的事，哪來的風險？」
楊川見眾人不信，看向梅根：「霉國目前的房價是什麼情況？」
梅根正準備嘗試咕咾肉，聞言回答道：「沒怎麼特別關注，不過聽我父母說，最近有些州降得厲害。」
「吶，這就是信號。」楊川放下筷子。
眾人不解。
楊川繼續解釋：「房地產鏈條極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房貸是銀行核心資產，房價大跌，勢必會導致違約增加，銀行壞帳變多，之後信貸會收緊，企業，個人貸款將更難，接下來的連鎖反應不用我多說吧。」
包廂里有人點頭，明白他的意思。
上世紀90年代後金融全球化加速，霉國的金融產品，資本，市場和全世界深度捆綁。
霉國不再是獨立經濟體，而是全球金融體系的核心樞紐。
這也意味著如果霉國金融市場出問題，全球都會受牽連。
畢竟老霉會印鈔，遇事不決，開閘放水，靠美元體系用全球經濟給自己回血。
可周敬文依舊不認同，或者說看楊川年輕，起了輕視和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嫉妒心理。
「楊顧問，那些不過是你的猜測，莓國房地產也可能只是短暫的波動。」
他繼續說：「更何況前陣子央行出手調控，股市短暫跌停，之後依舊高走，這些還不能證明麼。現在收手，等於把到手的錢往外推，不管別人怎么小心謹慎，我反正全部身家都會投進去，」
楊川瞥了他一眼，沒有爭執，再過幾個月希望你不要肘擊大地。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可看在這些人交錢買課的份上，他再度提醒：「各位，正因為全民狂熱才更需警惕。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聊股票，連從不碰投資的普通人都扎堆進場，這本身就是危險信號。」
「賺錢固然好，但落袋為安永遠沒錯。如今可以說是暴風雨的前夜，當然，以上是我的個人觀點。」
「老話說風浪越大，魚越貴！」周敬文回了一嘴。
這吊毛...楊川放下筷子。
高遠見氣氛不對，舉杯圓場：「老周，知道你是資深股民，但淹死的多是會游泳的，楊顧問說的不無道理，小心一點總沒錯。」
「對對對，見好即收，不能太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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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眾人說笑幾句便轉了話題，卻沒多少人真正把楊川的提醒放在心上。
現場唯有楊川清楚，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風暴，已悄然逼近。
徐陽養天突然開口：「要是真像楊顧問說的那樣，霉國經濟出現問題，那咱們干外貿的豈不是前途堪憂。」
眾人心中一凜，看向楊川。
「那我在這裡可要先恭喜大家發財了。」楊川舉杯，神態輕鬆。
「國外的老百姓沒錢了，換個角度來看，咱們的價格優勢不就更明顯麼？」
「對啊，楊顧問高見。」
夜裡九點左右，飯局結束。
楊川拒絕了幾個老油條組團去洗腳的邀約，帶著梅根走出飯店。
鵬市的夜風帶著點喧囂，道路兩側各種小吃和廉價服裝攤混在一起，沿街的電子市場也還沒全關，一排排霓虹色燈管從捲簾門縫裡漏出來，些許夢幻。
梅根在思索飯桌上楊川對金融危機的預判。
平心而論，她不相信處於鼎盛時期的霉國經濟會迎來衰退。
但國內房價降溫，汽油漲價是事實，這些生活中的細節，在一定程度上佐證了楊川的判斷。
「boss，危機真的會來麼？」
「當然。」楊川撇了她一眼。
梅根沉吟片刻，問：「boss，如果我也打算在eBay上開店，從中國進貨，有沒有什麼推薦的產品或者賽道？」
這段時間楊川不斷對小廠家描繪跨境貿易的美好藍圖，可要說受影響最大的人，反而是她這個助理。
真正了解過數據後，才知道這一行到底有多暴利。
所以講座結束，分別在即，她也想試一試。
如果說碰到楊川之前她的目標是畢業後去一家類似eBay的知名企業，那麼現在的她是想自己當老闆。
楊川聽到梅根的問題後笑而不語。
憑什麼告訴你賺錢的點子，我們交情很深麼？
梅根早有預料，道：「boss，我們合作如何，回國後我就去eBay註冊帳號，讓同學當模特，你選產品，我來負責具體運營。投入的資金我們各出一半，利潤三七分，我三你七。」
楊川略一思考，點了點頭。
「成交。」
賺錢嘛，不寒磣，白給的錢不要，那是傻，讓梅根運營是個不錯的選擇。
況且他還真知道這個時間段有一款堪比印鈔機的產品。
......
第二天早上。
楊川陪同梅根來到機場。
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梅根也打算結束在中國的旅行。
旅遊對如今的她來講毫無興趣。
女人就該搞事業，她要回國為自己的事業奮鬥，做大做強，力創輝煌。
機場人來人往。
梅根今天沒穿那套職業裝，而是換上倆人首次見面時的衣服。
上身橙色吊帶背心，下身配金屬皮帶的低腰深藍色微喇牛仔褲。
惹火的馬甲線大大方方展示著，加上一張異域風情的面孔，在機場的回頭率爆表。
梅根對路人的貪婪目光毫不在意，只不時將注意力放在楊川身上。
相處只有短暫數日，她對這位老闆的態度由最初的好奇，逐漸轉變為欣賞，欣賞他的自信，他的眼光，他的見識，以及他在台上氣定神閒的姿態。
可惜，時間還是短了些，否則她不介意和對方深入交流。
一念至此，她踮起腳尖，在楊川猝不及防的眼神下摟住他的脖子，嘴唇貼了上去。
「哇哦！」路人怪叫。
許久，唇分。
梅根瀟灑轉身，只留一句話在空中飄蕩：「boss，有機會來霉國，記得找我。」
楊川望著她的背影，搖頭一笑。
他此前確實產生過一些念頭，前幾天立賭約時暗中引導梅根產生誤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對她的身體感興趣。
之後，又不動聲色地表明態度，告知對方自己並不感興趣。
這讓梅根感到巨大落差，從而激發起勝負欲以及賭徒心理，一時上頭甚至會做出讓他吃肉的舉動。
實際上是一種非常簡單的情感操控，也就是pua。
可那是昨晚之前的想法。
當梅根表示要和自己成為合作夥伴的時候，他改變了主意。
商界有條鐵律，不要與自己的合作夥伴上床，合作夥伴關係的核心是利益、信任與決策。
一旦關係變質，必然會影響後續的利益分配。
他見過太多夫妻或情侶一起創業，卻因利益分配不均變成仇敵，最後鬧到對簿公堂。
其中利弊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楊川很快就把這件事放到一邊，不過是一個相處幾天的女人而已，日後再說吧。
他不再多想，轉身加快步伐往機場外走，回去統計這幾天的收入。
女人哪有數錢錢來的爽快。
花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有財，美女成排。
五天的講座會。
總共有400人選擇在eBay上開店（每個廠家入駐eBay返800）。
B檔課程2000/份（130人），A檔1萬/份（27人），S檔5萬/份（9人）。
網上賣課收入還在等回款。
目前收入統計：高遠給的茶水費10萬、商家入駐eBay返還金32萬、B檔課程26萬、A檔課程27萬、S檔課程45萬。
合計140萬整。
酒店裡，看到銀行卡里的金額，楊川臉露出淡淡的笑意。
重生不足一個月，收入破百萬，群里還有一張以他為核心的人脈網。
他對自己取得的成績頗為滿意。
這筆錢，將成為他後續計劃的啟動資金。
接下來的時間，他要去掃貨，給家裡人準備禮物，給小富婆嫂子回禮。
然後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