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江湖兒女，有啥好糾結的，添添和你助理帶著器靈和器材一個，剩下的咱們四個一間。」韓羽說道。
錢添添早就想抱著攝影機睡覺了，前幾天一直都是王博學在陪著器靈，可饞死她了。
她噔噔噔的跑到韓羽面前，敬了個禮，貧道：「羽導，保證完成任務，人在機在，人不在機也得在！」
話音剛落，樂的眾人哈哈大笑，就連一直波瀾不驚的器靈都沒憋住。
韓羽拍了拍錢添添的肩膀，笑道：「趕緊收拾東西去，還要坐兩天車呢。」
說完韓羽轉身就進了自己那間包廂，把東西放好，正打算找個地方抽根煙，就見小助理在兩個包廂之間忙前忙後。
小助理先是把自己的行李箱整理好，拿出要用的東西，捎帶手也幫了錢添添一把，接著拿出紙筆，來到隔壁，把到雲南昆明站下車之後，要做的事情一件件列出來，跟郭凡逐一核對。
做事乾淨利落，讓人看的賞心悅目。
韓羽在旁邊看的菸癮都沒了，心裡痒痒的，心想：「特麼的，郭凡這小子運氣太好了吧，上哪找的這麼一個能幹的助理。」
待郭凡忙完，韓羽把他拉到兩節車廂的連接處，這兒設有一個金屬菸灰盒，是吸菸點。
要是那種老式綠皮火車，直接在車廂裡面抽菸都行。
兩人點上香菸，吞雲吐霧。
韓羽朝正忙著打水的小助理撇撇嘴，問：「凡子，你那助理從哪招的，給我也配一個唄？」
提到助理，郭凡開始大吐苦水：
「羽導，我現在是知道了，電影真不是那麼好拍的，你把前期工作都做足了，投資又不用我操心，半路拉我來做製片人，就這我一個人都忙不過來，昨天要不是從系裡忽...忽的招了個助理，我連今天咱們的火車票都給忘買了！」
看著鬍子拉碴的郭凡，與前幾天兩人第一次見面大相逕庭，韓羽笑了笑，寬慰道：
「知道你身上的擔子重，我又不怪你給自己配了個助理，我問你給她開多少工資？讓人家小姑涼這麼使勁？」
最後一句話韓羽是湊近了說的，郭凡聽的一臉懵逼，他眨巴眨巴眼看著韓羽，中氣不足的說：
「那...那個，工資的事我還沒跟她聊。」
「我靠，你特麼白嫖啊。」韓羽爆了句粗口，心想你膽子比我還大，我都只敢忽悠表演系和攝影系那些接不到戲或者碰不到攝影機的學生。
「哎哎...羽導，你小點聲。」郭凡急了，趕緊左右看看，見沒人便放下心來，委屈的說：
「咱們得精打細算呀，現在只剩兩百萬多點，勘完景回來安排試鏡，加上服化道用的道具，劇組再開拔那花銷就大了，就這，劉藝菲和舒倡還有特效的費用我都沒加進去呢。我連自己的工資都沒算，羽導你可不能說我白嫖。」
韓羽很認可郭凡提出來的『精打細算』，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欣慰道：「好兄弟，請你來做製片人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嘿...」郭凡害羞的擺擺手，「我這都是為了劇組，為了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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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不能再給你加加擔子？」韓羽再問。
「你說？」
「反正你現在都有助理了，過來兼任副導演吧，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嗎？」
郭凡抬起頭，目光炯炯的盯著韓羽，心潮澎湃，顫抖著說：「你說我這麼大的年紀考管理系絕不是奔著『製片管理』去的！」
「對！」
韓羽點點頭，他從郭凡的眼睛裡看見了獅子，可惜自己現在不是凱撒，但還是打包票道：
「做《你的名字》的副導演，等你見識過一部電影從頭到尾的幕後台前運轉，再來找我做決定。」
「什麼決定？」郭凡疑惑。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韓羽擺擺手，把菸頭掐滅，返回包廂，開始跟張漢文繼續探討拍攝順序，攝影師王博學跟新晉副導演郭凡也加入其中。
從中午討論到下午，分鏡圖畫了一張又一張、拍攝手冊改了一版又一版，幾人這才對韓羽心服口服，無不在心底嘆道：
「北電正統果然不在導演系，繼攝影、文學系之後，表演系也要踩著人家出頭了！」
......
深夜，凌晨時分。
韓羽被餓醒了，肚子咕咕叫，加上包廂內其餘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他決定填飽肚子再睡。
輕輕拉開包廂滑門，韓羽揣著一桶紅燒牛肉麵，沒翻出火腿腸，徑直來到車廂連接處，撕開料包，接水泡麵。
車窗外，一片黑夜籠罩，車輪與鐵軌接縫的聲響，哐啷哐啷，一刻不停。
韓羽捧著泡麵，倚靠在車門邊上，等它變軟。
忽然聽見滑門打開的聲響，側頭看去，一個把自己臉部捂得嚴嚴實實的高挑女人，捧著兩桶泡麵，做賊似的，偷偷摸摸的跑到韓羽身前，接水泡麵。
韓羽盯著那道豐而不臃的身影，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在心裡嘀咕：「總不能那麼巧吧？」
他試探的小聲道：「師姐？」
正在泡麵的身影怔了一下，回過頭來，仔細瞅了瞅，口罩下的嘴角立馬咧開，夾雜著驚訝和歡快的聲音響起：
「你...你是小羽，你頭髮咋搞的？」
韓羽向前踏了一步，過道昏暗的壁燈照在他那忘戴巴拉克拉法帽的頭頂上，反光蹭亮。
「還真是你？師姐你咋在這？」韓羽驚喜萬分，他立馬想到自己放在背包里的兩份合同，又指著自己的髮型笑道：
「老早就推了，太長了不好打理。」
劉藝菲趁著燈光昏暗又瞄了韓羽幾眼，這才確定沒認錯人，「不是你說我看劇本不認真嘛，這不是打算去三葉老家看看。」
「就你一個？」
劉藝菲搖頭，掰起手指算道：「還有倡倡和我助理墨墨。」
兩人聊了幾句，劉藝菲泡上泡麵打道回府，韓羽厚著臉皮跟上，見她定的包廂就在自己隔壁，趕忙把泡麵交給劉藝菲，自己則折返回去，翻出合同。
劉藝菲的包廂內，頭頂燈亮著。
劉藝菲和舒倡正小口小口吸溜著泡麵，韓羽也是如此，他還從劉藝菲這兒蹭了根火腿腸，只不過這會兒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那個劉藝菲的助理墨墨身上。
墨墨吃著泡椒雞爪，翻看韓羽拿來的合同，一邊細細檢查，一邊從嘴裡吐出骨頭。
「濃香墨淺？」韓羽吃完泡麵，喝了口湯，試探問。
墨墨歪著頭，上下看了看韓羽，最後把目光放在那頂蹭亮的假光上，笑道：「不字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