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沾滿泥水和奶茶漬的手,帶著一股酸臭味,猛地抓向林飛的舊校服褲腿。
「小飛!你救救哥!」
聲音悽厲,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手指還沒碰到發黃的布料。
林飛往後退了一大步。
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左腳抬起,舊帆布鞋的橡膠底精準地踹在林耀祖的手腕麻筋上。
「咔。」
一聲悶響。
林耀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捂著手腕在木地板上縮成一團。
手背擦過粗糙的木刺,劃出一條血口子。
血珠子立刻滲了出來,滴在反光的漆面上。
演播廳里幾百雙眼睛,加上直播間七千多萬網友。
全都死死盯著舞台中央的那個十歲男孩。
彈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緊張的火藥味。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國人最容易被「血濃於水」的戲碼綁架。
林耀祖都跪在地上流血磕頭了,姿態擺到了泥埃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
這小孩畢竟才十歲,會不會心軟?
林飛沒放下手裡的麥克風。
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那灘爛泥。
「你五歲那年,搶走幼薇的退燒藥,扔進下水道。」
聲音順著大功率音響,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沒有聲嘶力竭的控訴,只有冷冰冰的陳述。
「八歲,你把幼薇關在沒有玻璃的北陽台。她在零下兩度的夜裡凍了一宿。」
林耀祖渾身抖了一下,張著嘴拼命搖頭。
眼底全是絕望的恐慌。
「我沒有……那是媽乾的……不關我的事啊!」
林飛沒理會他的狡辯。
「去年冬天,你嫌幼薇礙事,拿滾燙的捲髮棒,死死按在她的小腿肚上。」
林飛的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帶著壓迫感。
「留下一塊三厘米長的死疤。她疼得連著哭了兩天,你嫌吵,用毛巾堵住她的嘴,差點把她捂死。」
林耀祖臉色慘白,張著嘴,嗓子裡發出赫赫的怪聲,連狡辯的詞都找不到了。
「你吃著我撿破爛換來的披薩,轉頭就把幼薇推下樓梯。」
「她額頭上縫了四針。你跟趙紅梅說,是她自己摔的。」
林飛每說一句。
台下的觀眾就倒吸一口冷氣。
那些原本還有點同情心的路人,現在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一陣陣的反胃。
前排的一個大媽捂著胸口,指著林耀祖破口大罵。
「畜生!連五歲的小女孩都下得去手!」
看向林耀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爛肉。
林耀祖聽著周圍越來越大的罵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知道這些事洗不白。
只能死死抓住最後那根稻草。
「小飛!我那時候小,不懂事啊!」
林耀祖扯著嗓子乾嚎,雙手捶打著木地板。
指關節砸得通紅,眼淚混合著地上的灰塵,把臉糊成了調色盤。
「咱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他仰起頭,試圖去尋找林飛眼裡的情緒。
「你現在這麼紅,拉哥一把怎麼了?」
「只要你點個頭,說你原諒我了,我就能活!」
「你見死不救,以後誰敢跟你合作?大家都會罵你冷血無情的!」
「我是你親哥啊!你不能不管我!」
道德大棒。
這是林家人最擅長的武器。
換做圈內任何一個成年明星,面對這種全網直播的下跪逼迫。
為了那層虛偽的人設,多半都會選擇捏著鼻子妥協。
林飛看著林耀祖那張扭曲的臉。
他握著麥克風,往左走了一步,避開地上的血滴。
「打斷骨頭連著筋?」
林飛嗤笑出聲。
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份公證書,昨天已經生效了。」
「在法律上,你現在對我來說,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林耀祖還想繼續磕頭,額頭抵著地面。
林飛直接打斷他。
「別跟我談道德。」
林飛看著正前方的三號攝像機鏡頭,一字一頓。
「我才十歲。」
「未成年沒有道德包袱。」
這句話一出。
演播廳里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頂棚的歡呼聲。
前排那個砸了燈牌的女孩,激動得把手裡的塑料螢光棒直接掰斷了。
裡面的螢光液流了一手,她卻渾然不覺,拼命鼓掌。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引爆。
滿屏的粉色煙花和火箭特效,卡得畫面直掉幀。
【說得好!十歲要什麼包袱!】
【對付人渣就不該有道德!】
【小孩哥通透!這句金句我記下來了!】
【血濃於水?放屁!這叫除惡務盡!】
楚雲飛在導播間裡抹了一把汗。
他抓起對講機,對著安保頻道大吼。
「還愣著幹嘛!把那個垃圾給我丟出去!別髒了鏡頭!」
四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上木台階。
兩人一組,分別架住林耀祖的胳膊和雙腿。
保安的手勁很大,捏得林耀祖骨頭咔咔作響。
「放開我!小飛!你不能這麼對我!」
林耀祖像一頭待宰的豬,拼命扭動掙扎。
指甲在木地板上刮出幾道白痕,指甲蓋都翻了過來,滲出血絲。
保安根本不聽他的乾嚎。
直接把他抬起來,像扔一袋發臭的廚餘垃圾一樣,快步抬下舞台。
林耀祖的皮鞋在地上拖拽,拉出兩道長長的灰印子。
沉重的隔音鐵門「砰」的一聲關上。
震得牆角的盆栽晃了晃。
林耀祖悽厲的叫喊聲被徹底隔絕。
演播廳里只剩下觀眾的狂歡。
空氣里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也隨之消散。
楚雲飛拿著對講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示意現場導演推進流程。
歡快的電子音樂響起。
頂部的機器噴出漫天的金色紙片。
彩帶在冷白色的聚光燈下飛舞,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主持人走上台,聲音激動得發抖。
「感謝各位觀眾的支持!本季節目,完美收官!」
林飛把電吉他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他沒去拿主持人遞過來的鮮花。
轉頭走到舞台角落,牽起幼薇的手。
迎著漫天飄落的彩帶和全場的尖叫聲。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步步走下木台階。
第二天清晨。
魔都國金中心,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
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柑橘薰香。
林飛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幼薇還在裡間的臥室里睡覺,呼吸平穩,懷裡抱著那個舊毛絨熊。
林飛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放著那個碎屏手機。
旁邊還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溫水。
他拿起手機,點開銀行APP。
大拇指輸入密碼。
頁面加載了兩秒,網絡有些延遲。
一串長長的數字跳了出來。
楚雲飛昨晚連夜打過來的第一期預付酬勞。
加上各大音樂平台結算過來的版權費預付款。
餘額顯示:一千二百五十萬。
這還只是個開始。
後續的股份分紅和商業代言,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這點錢,在他前世看來不過是零花錢,但在這個平行世界,是他撬動資本的第一桶金。
林飛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悶響。
錢太多了。
以他現在十歲的自然人身份,處理這種千萬級別的資金流入流出。
稅務和法務上都會有極大的隱患。
只要被有心人盯上,隨時能用稅務問題卡住他的脖子。
那份簽著楚雲飛名字的賣身契合同。
也需要一個合法的實體去承接。
林飛鎖上手機屏幕,屏幕變黑,映出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他站起身。
舊帆布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黃浦江在遠處的晨霧中蜿蜒。
林飛意識到,自己需要一個合法的商業軀殼,來運轉這筆龐大的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