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美雙手死死撐著大班台邊緣。
手指骨節發白。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西裝外套的領子歪到了一邊。
「萬代院線和魔都影視基地聯手了。」
她咽了一口乾沫,嗓子啞得像磨砂紙。
「剛才片場打來電話,十幾輛大卡車直接開進老城區。」
「把咱們租的阿萊攝影機、鏑燈、軌道車全搬空了。」
孫小美抓起桌上的一支筆,手抖得拿不住。
筆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們放出話來,不僅斷我們的設備,還要在全國封殺《我不是藥神》的線下排片。」
「萬代占了國內百分之四十的院線份額。他們一牽頭,其他小院線根本不敢接我們的片子。」
林飛靠在真皮椅背里。
黑色的簽字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吧嗒。
筆管掉在實木桌面上。
他沒去撿。
「京圈那幫老東西,急眼了。」
林飛扯開衛衣的領口拉鏈。
金屬鋸齒摩擦,發出一聲脆響。
馮大剛被卷了面子,鼎盛娛樂被連根拔起。
這幫習慣了在內娛呼風喚雨的資本,終於忍不住從物理層面下黑手了。
沒有機器,劇組一天要燒掉幾十萬的空殼費。
沒有排片,拍出來的電影就是一堆賣廢品的數字垃圾。
這招釜底抽薪,夠狠。
孫小美急得在原地打轉。
平底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留下凌亂的印子。
「老闆,設備沒了還能去海外買。但這排片……」
她抓著頭髮,頭皮被扯得發疼。
「萬代不鬆口,咱們這戲拍出來也是死路一條啊。」
林飛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翻出通訊錄。
「萬代院線?」林飛冷笑出聲。
聲音在寬大的辦公室里迴蕩,帶著冰碴子。
「他們以為內娛的天,還是他們那幫土老帽撐著的。」
大拇指按下撥號鍵。
免提點開。
「嘟——」
長音只響了半秒。
電話被瞬間接起。
鵬城,企鵝總部大廈頂層。
企鵝音樂總裁王董正端著咖啡杯開高管會。
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出「林飛」兩個字。
他猛地站起來。
膝蓋撞在會議桌底,咖啡灑在純白色的襯衫上,燙出一片褐色的污漬。
他連擦都沒擦,衝著滿屋子高管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哎喲!小飛哥!」
王董的嗓音甜得發膩,隔著一千多公里傳進林飛的辦公室。
「您這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這兒打電話了?」
那張《十歲時代》的數字EP,單月狂砍幾千萬張銷量。
給企鵝音樂帶來了數以億計的純利潤和恐怖的日活用戶。
在王董眼裡,這個十歲男孩就是一尊能下金蛋的活財神。
「王董,碰上點麻煩。」
林飛看著窗外的黃浦江。
「萬代院線把我的拍攝設備撤了。還揚言要封殺我的排片。」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王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巨響。
「這幫不知死活的蠢貨!」
王董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護食的兇狠。
「小飛哥你放心。萬代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動我企鵝的貴客?」
王董扯了扯沾著咖啡的領帶。
「設備的事包在我身上。企鵝影業在魔都有三個亞洲頂級的攝影棚。」
「裡面的阿萊最新款機器、好萊塢級別的燈光陣列,全套給您送過去!」
「場租費全免,算我企鵝孝敬您的!」
孫小美站在大班台前,聽得目瞪口呆。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企鵝影業的頂配設備,平時連國內大導想租都要排半年的隊。
現在直接白送?
林飛敲了敲紅木桌面。
「排片呢?」
「排片?」王董冷笑了一聲。
「他萬代院線再牛,線上購票的渠道,有百分之六十走的是我們企鵝的埠。」
「我今天就讓技術部拉閘。」
「把萬代旗下所有的影院,從企鵝票務APP上全面下架!」
王董咬著牙,透著資本巨頭的霸道。
「不出三天,他們線下的售票窗口連電費都賺不回來。」
「我看他是要面子,還是要命!」
林飛靠回真皮椅背。
「設備今晚送到。地址找孫管家對接。」
「得嘞!保證不耽誤您明天的通告!」王董連聲應答。
林飛按下紅色的掛斷鍵。
手機屏幕黑了。
孫小美捂著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她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十歲男孩。
萬代院線自以為能一手遮天的封殺令。
在這個男孩的一個電話面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當晚十一點。
魔都老城區,原本陷入停滯的劇組駐地。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冬夜的死寂。
十五輛印著「企鵝影業」巨大Logo的重型廂式貨車,排成一條長龍。
浩浩蕩蕩地開進片場。
車廂後門打開。
黑色的航空箱一個個被推下來。
裡面裝著的是全球最頂尖的攝影機組和監視器。
連防雨棚和移動餐車都是嶄新的。
萬代派來盯梢的幾個狗仔蹲在巷子口。
看著那些貼著企鵝標籤的頂級設備。
手裡的菸頭掉在皮鞋上,燒穿了鞋面都沒反應。
他們知道,京圈這幫大老粗的封殺,徹底破產了。
不僅破產,還會遭到企鵝系不計代價的商業絞殺。
第二天中午。
林飛坐在新運來的豪華監視器房車裡。
真皮座椅帶著加熱功能,隔絕了外面的濕冷。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看著屏幕上高清的試拍畫面。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王董的名字。
林飛按下接聽鍵。
「小飛哥,設備都用得還順手吧?」
王董的聲音比昨天還要諂媚幾分,甚至透著點小心翼翼。
「萬代的線上售票埠,我已經讓人全給掐了。他們老闆早上給我打了八個電話求饒,我連理都沒理。」
「嗯。」林飛應了一聲,喝了口水。
「那個……」
王董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
「小飛哥,設備和院線的事都搞定了。」
王董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
「不過,我們大老闆……」
他停頓了兩秒,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敬畏。
「也就是首富馬總。」
「他看了你妹妹那個出圈的哭戲花絮,說想親自來劇組拜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