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天鵝絨幕布滑落在木地板上。
堆成一圈暗紅色的褶皺。
刺眼的聚光燈打在那張密密麻麻的宇宙關係圖上。
白色的硬紙板反著冷光。
金色的線條像蛛網一樣，把鬥氣大陸和九龍拉棺死死咬合在一起。
階梯會議室里。
安靜得能聽見頭頂空調風口的呼呼風聲。
幾百個高管坐在摺疊椅上，呼吸停滯。
眼睛盯著那幅宏大的草圖，眼球里布滿紅血絲。
林飛轉過身。
舊帆布鞋踩在木質講台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他伸出細瘦的食指。
指腹點在草圖左上角那個叫「鬥氣大陸」的板塊上。
手指敲擊紙板，發出兩聲篤篤的悶響。
「《斗破蒼穹》，只是個地基。」
林飛的聲音不大。
卻順著立式麥克風，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我要的，不是做幾部能賣錢的動畫片。」
他手指順著金色的線條往右邊劃。
划過一大片留白的星空區域。
最後停在那個巨大的「大千世界」圓圈上。
「我要建一個宇宙。」
林飛轉頭看著台下。
十歲的臉龐在冷白色的聚光燈下，透著超越年齡的野心。
「一個屬於華夏神話與玄幻的『東方漫威宇宙』。」
矽谷來的主程序師倒吸了一口冷氣。
手裡的保溫杯猛地一晃。
熱水潑在褲襠上，燙得他肌肉抽搐。
他沒去擦水。
死死盯著林飛，呼吸變得粗重。
漫威宇宙。
這是全世界娛樂巨頭做夢都想複製的印鈔機模型。
但那是美國人花了半個世紀、用幾十個超級英雄一點點堆出來的。
一個十歲小孩。
想憑空捏造一個能跟漫威抗衡的龐大世界？
「除了《斗破》。」
林飛的手指點向草圖右側。
那裡畫著九條巨大的黑龍屍體，拉著一口青銅古棺。
「這部叫《遮天》。」
「還有《完美世界》、《牧神記》、《詭秘之主》……」
林飛報出一個個前世震碎網文圈的神級書名。
在這個平行世界，這些書還靜靜地躺在他的腦子裡。
「所有的主角，所有的反派。」
林飛雙手撐著演講台的邊緣。
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全都會在這個『大千世界』里，打通底層邏輯。」
「斗帝、大帝、天尊。」
「我要讓他們在同一個宇宙架構下，打破壁壘。」
孫小美坐在第一排。
原子筆掉在地上，滾落到前排的椅子腿旁邊。
她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牙齒咬著手背上的肉。
口腔里漫出一股腥鹹味。
太瘋狂了。
老闆這是要用千億的資金底蘊做武器。
憑一己之力。
把整個華夏的文化產業鏈按在砧板上，重新剁碎了洗牌。
他不僅要當網文圈的皇帝。
他要做這個龐大IP帝國背後，唯一的神明。
做那個撥弄時間線和命運線的幕後最大黑手。
「這……這得燒多少錢？」
財務總監坐在後排，嗓子劈了音。
他拿著計算器的手都在抖。
「林董，建立這種體量的模型庫和劇情演算。現有的虛幻引擎根本跑不動！」
「加上買全球渠道推廣……兩百億都不夠燒的！」
林飛看著那個滿頭大汗的財務總監。
「不夠？」
林飛扯起一側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個人名下有一千億現金流。」
「砸不爛好萊塢的壁壘，我就拿錢把太平洋填平。」
這句話砸出來。
會議室里徹底炸了。
幾百個被挖來的技術狂人和高管。
看著台上那個穿著藏青色衛衣的十歲男孩。
這種不把錢當錢，只為了極致野心的狂妄。
像高濃度的多巴胺。
瞬間注射進他們的靜脈里。
沸騰了他們沉寂了半輩子的熱血。
主程序師猛地站起身。
椅子往後滑，撞翻了過道上的垃圾桶。
廢紙團滾了一地。
「林董！如果資金沒上限，我敢保證三個月內搞定底層渲染引擎！」
他雙眼發紅，像個狂熱的信徒。
「美術部能把烏坦城的草圖在一周內擴寫成全景3D模型！」
日本來的原畫師用蹩腳的中文吼著。
拍著胸脯，拳頭砸在胸口砰砰直響。
整個星火動漫總部。
像一台被注入了核燃料的龐大機器。
機房的伺服器日夜不休地發出轟鳴。
上百名畫師熬紅了眼睛。
一稿不滿意，直接撕了重畫。
動作捕捉室的燈光從沒熄滅過。
武術冠軍們穿著帶反光點的緊身衣，把八極崩的每一個肌肉發力點死磕到完美。
半年後。
秋天。
魔都落了幾場冷雨。
空氣裡帶著股濕漉漉的土腥味。
星火動漫六樓的放映廳里。
林飛坐在第一排的真皮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白水。
前方的巨幕上。
隨著最後一行代碼渲染完成。
《斗破蒼穹》第一季先導預告片，播放完畢。
孫小美站在旁邊。
手裡捏著一份海外宣發方案。
紙張被她手心的冷汗浸軟了。
她看著黑掉的屏幕，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三十秒的畫面。
佛怒火蓮炸開的瞬間，極致的光影粒子效果。
直接把她這個外行的天靈蓋給掀翻了。
「老闆，預告片渲染完成了。」
孫小美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國內的各大視頻平台，企鵝、B站，已經把首頁橫幅空出來了。」
「隨時可以上線。」
林飛把手裡的玻璃水杯放在茶几上。
杯底撞擊大理石桌面。
發出一聲脆響。
「國內先壓著。」
林飛的聲音很平淡。
他站起身。
舊帆布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
轉頭看著孫小美。
「海外市場部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孫小美愣了一下。
她趕緊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日本秋葉原的GG投放渠道已經打通了。」
「但……但那是日漫的絕對大本營。」
孫小美咬了咬嘴唇。
「我們一個華夏的3D動漫，第一站直接投在那邊。會不會被當場群嘲？」
日漫在全球統治了二十年。
秋葉原廣場。
那是全亞洲二次元文化的麥加聖地。
把一部沒人見過的國產3D動漫預告扔過去。
簡直就像把一頭羊扔進了狼窩裡。
「群嘲？」
林飛拉開防風夾克的拉鏈。
走到放映廳的門口。
「那是他們沒挨過真正的毒打。」
他推開沉重的隔音門。
走廊里的冷光照在他臉上。
林飛偏過頭，丟下一句話。
「把預告片。」
「直接投放到日本秋葉原最大的那塊電子GG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