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美把那份帶有格萊美標誌的英文拒信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紙頁震動,發出嘩啦的響聲。
厚實的硬質銅版紙在實木桌面上滑出半尺遠。
撞在白瓷茶杯的底座上才停下。
「流氓!這幫老外不要臉!」
孫小美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
西裝外套的領口被她扯歪了。
她雙手死死撐著桌沿,指甲摳著木頭紋理,刮出細微的聲響。
信紙右上角印著一架燙金的小留聲機。
那是全球音樂人做夢都想摸一下的聖物。
林飛低下頭。
視線掃過那幾行花體英文。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一條新增的臨時規則。
「非北美本土註冊廠牌發行的單曲,不具備各獎項入圍資格。」
林飛靠回真皮椅背里。
黑色的皮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這是專門針對《Baby》這首歌加的補丁。
老外打不過榜單,直接動用主辦方的權力改了遊戲規則。
連大門都給焊死了。
孫小美抓起桌上的平板電腦。
屏幕亮著光。
「老闆你看推特。」她嗓子有些干啞,透著壓不住的火氣。
「歐美那邊全在看我們的笑話。」
推特熱搜榜。
賈斯汀的頭像掛在最上面。
他發了一張葛萊美獎杯的照片,配文全是嘲弄。
「野路子終歸是野路子,登不上真正的大雅之堂。」
底下的評論區里,白人歌手和網民瘋狂跟風狂歡。
「華夏人以為靠刷榜就能拿格萊美?做夢!」
「公告牌第一又怎樣,獎盃只屬於純正的西方流行樂。」
「滾回你們的黃泥地里去唱兒歌吧!」
各種種族歧視的髒話和黃皮猴子表情包,刷滿了整個版面。
孫小美氣得牙齒打戰。
上下牙磕碰,發出咯咯的響聲。
「我馬上讓法務部起草跨國抗議信,發給國際音樂協會。」
她轉過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兩個深坑。
「回來。」
林飛出聲。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砸出實打實的分量。
孫小美停住腳步,轉過頭。
林飛伸手拿過那張燙金的拒信。
兩根細瘦的手指夾著紙頁。
手腕一轉。
那張昂貴的信紙被他隨手扔進了腳邊的金屬廢紙簍里。
紙張磕著鐵絲網,發出一聲輕響。
「抗議是弱者發出的噪音。」
林飛把雙手放在黑色的機械鍵盤上。
十指搭著青軸鍵帽。
「規矩是他們定的。想贏,就把制定規矩的桌子掀了。」
他沒再廢話。
手指按下幾個快捷鍵,調出加密的網絡節點。
一連串複雜的代碼在屏幕上滾落。
他直接接入了那條專屬於華爾街頂級財閥的保密視頻專線。
兩秒鐘後。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視頻窗口。
畫面里,光頭白人約翰正坐在曼哈頓的豪華餐廳里。
手裡拿著銀色的刀叉。
正在切一塊帶血絲的惠靈頓牛排。
刀刃划過骨瓷餐盤,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林先生。」
約翰放下刀叉,拿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藍色的眼睛裡透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
「我看到了格萊美的新聞。需要華爾街出面幫你發幾篇公關稿嗎?」
林飛端起桌上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涼水。
水流滑進喉管。
「我要買格萊美。」
林飛看著屏幕,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買一斤白菜。
約翰手裡的餐巾掉在褲腿上。
他猛地坐直身子。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銳的響聲。
「你瘋了?格萊美背後是錄音學院,轉播權和商業運營在CBS集團手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眼前這個十歲男孩在說夢話。
「這可是一個龐大的媒體巨獸。」
林飛滑鼠點擊。
一份蓋著瑞士銀行鋼印的資產證明文件,直接傳輸到約翰的屏幕上。
約翰點開文件。
視線落在底部那一串長長的零上。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口水。
「一千億人民幣的海外資金池。」
林飛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全部換算成美金,加上兩倍槓桿。」
「美股馬上開盤。我要CBS轉播集團和它關聯贊助母公司的絕對控股權。」
約翰覺得口乾舌燥。
他抓起桌上的高腳杯,把裡面的紅酒一飲而盡。
紅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漏了兩滴在白襯衫上。
「這涉及惡意收購,美國證監會會查的。」
「這是你們要解決的問題。資金走你們幾十個白手套的離岸帳戶。」
林飛盯著約翰的眼睛。
「做成了,我海外那幾部電影明年的流媒體分潤,給你們讓五個點。」
「完不成,之前簽的版權租賃協議立刻作廢。」
利益面前,資本沒有國界。
五個點的分潤,那是幾十億美金的純利潤。
約翰的眼睛瞬間紅了,透著惡狼般的貪婪。
他把餐巾狠狠砸在桌上。
「成交!交給我!」
視頻掛斷。
牆上的電子掛鍾跳向晚上九點半。
美股,正式開盤。
紐約,華爾街交易大廳。
紅綠相間的電子數據板瘋狂閃爍。
交易員們穿著紅馬甲,手裡拿著三四部電話在耳邊大吼。
空氣里全是大麻味和過熱咖啡的酸味。
九點三十三分。
盤口突然湧入一筆五十億美金的天量買單。
直接砸在CBS集團的股票上。
綠色的K線圖瞬間拉出一根垂直向上的直線。
股價在三分鐘內被強行拔高了七個點。
散戶還沒反應過來。
各大機構拋出的幾百萬手賣單,剛掛上交易板。
被隱藏在暗處的資金張開血盆大口,瞬間吃得乾乾淨淨。
連點骨頭渣都沒剩下。
洛杉磯。
CBS集團總部的頂層會議室里。
幾個白髮蒼蒼的董事會成員坐在真皮沙發上。
盯著牆上的股市盤面。
手裡的古巴雪茄掉在地毯上,燒出一個黑窟窿。
冒出一縷嗆人的青煙。
「誰在惡意掃貨!查帳戶!」
董事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翻了咖啡杯。
「調動備用資金,把股價砸下去!」
兩千萬美金的防禦單砸進盤口。
連半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又是一百億美金的瘋狂買入單入場。
像一座幾萬噸的鋼鐵巨輪,碾碎了那些試圖抵抗的小木舟。
這是降維打擊。
林飛那深不見底的千億資金池,通過華爾街老狐狸的精準操盤。
在二級市場上展開了一場血腥的單方面屠殺。
魔都,總裁辦公室。
天亮了。
陽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出一塊白斑。
林飛靠在椅背里。
舊帆布鞋的腳尖點著地面。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持股比例數字。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四十五。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金融絞肉機在無聲地運轉,吞噬著龐大的財富。
孫小美端著一個塑料飯盒走進來。
放在大班台的角落。
飯菜早涼了,糖醋排骨表面結了一層白色的豬油膏。
林飛沒動筷子。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第二天的晚上九點半。
距離納斯達克收盤還有最後十分鐘。
林飛伸出右手。
食指重重敲在回車鍵上。
發出一聲脆響。
最後一筆尾款打入指定的併購帳戶。
屏幕右下角的郵件圖標閃爍起來。
一封帶有華爾街聯合署名的電子股權確認書發送到位。
百分之五十一。
絕對控股。
格萊美這個高高在上的白人音樂殿堂。
連帶它背後的轉播母公司和所有的商業話語權。
現在,姓林了。
大洋彼岸。
洛杉磯,格萊美評委會大樓。
頂層的豪華辦公室內。
評委會主席是個大腹便便的白人老頭。
他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高定西裝。
肥胖的手指端著一杯剛倒好的香檳。
金黃色的酒液里冒著細密的氣泡。
幾個白人評委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翹著二郎腿,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
「那個華夏小子,現在估計在辦公室里哭鼻子呢。」
一個評委抽了一口雪茄。
吐出濃密的白煙。
主席喝了一口香檳。
酸甜的酒液滑過喉嚨,他滿意地打了個酒嗝。
「公告牌第一又怎樣。我們的獎盃,只有我們自己說了算。」
他把高腳杯擱在玻璃茶几上。
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牆上的電視機里。
正在播報財經新聞。
納斯達克收盤的鐘聲,通過演播室的麥克風傳了出來。
噹噹當。
聲音沉悶悠長。
主席剛想去倒第二杯香檳。
手還沒碰到酒瓶。
辦公桌上。
那部專門用來跟轉播方母公司高層聯繫的紅色保密電話。
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刺耳尖銳的鈴聲,撕裂了辦公室里的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