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戰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
「你確定？」
林淵打開終端，將九座城市的位置逐一標出。
「君無夜留下的情報。血月潮汐降臨時，九城祭壇會同時開啟，目標是製造九條八階裂縫。」
嚴戰盯著地圖，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東海這一條七階裂縫，就險些毀掉整座基地市。
九條八階裂縫同時出現，大夏根本來不及調動援軍！
「立即上報總部。」
林淵放大江城地圖。
「其他八城交給軍部排查。江城的主祭壇，我知道準確位置。」
嚴戰沒有追問情報來源。
東海海面上，兩座恢復金光的鎮淵碑，已經足夠證明林淵的判斷。
十分鐘後。
黑色戰機衝出東海防線。
第一鎮淵碑留守海域，第九碑則縮小成巴掌大小，懸在林淵掌心。
戰機艙內，嚴戰接通江城守備頻道。
「封鎖林家莊園周邊，疏散居民。」
「不要進入地下。」
「收到！」
林淵閉上眼，重新梳理君無夜的記憶。
第六聖子，陸沉舟。
七星宗師，擅長血陣與傀儡。
此人正面戰力不及君無夜，卻極少親自與人交手。他習慣將活人煉成陣眼，藏身陣外，遙控殺局。
林淵睜開眼。
「再加一道命令。」
「莊園裡如果發現活人，先確認身份，不要隨意移動。」
嚴戰目光一凝，立刻補充指令。
半小時後。
江城出現在雲層下方。
街道依舊繁忙，遠處武道廣場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東海戰報。
無人知道，另一場災難就藏在腳下。
戰機掠過城區，停在林家莊園上空。
熟悉的鐵門早已貼滿封條。
花園荒草叢生，曾經燈火通明的主樓，如今連一盞燈都沒有。
林淵落在門前。
當初他走出這裡時，身上只有一份斷親協議。
如今再回來，身後站著全副武裝的軍部武者。
守備隊長快步迎上。
「林宗師，外圍已經清空。」
「地下有生命探測反應，共十二人。我們按命令沒有接近。」
林淵點頭，徑直走進主樓。
大廳牆上，那幅全家福還在。
照片裡的養子站在正中，所有人都在笑。
沒有林淵。
他目光未停，一刀劈開大廳地面。
轟！
石板與鋼筋同時斷裂。
下方沒有地下室。
只有一條被黑色陣紋遮掩的豎井，陰冷血氣從井底直衝上來。
嚴戰面色微變。
「封印陣？協會之前搜查時，竟然沒有發現！」
「陣紋嵌在地脈里，地面只是入口。」
林淵抬手。
吞噬領域落下，黑紋迅速失去光澤。
豎井深處，一陣微弱的敲擊聲隨之傳來。
有人還活著。
林淵直接躍下。
地下三百米。
一座直徑百米的血色祭壇，占據了整片地底空間。
無數凶獸骸骨層層堆疊，血漿沿石槽流淌，最終匯入中央的八角石台。
十二名失蹤的巡夜武者，被鐵鏈鎖在石柱上。
他們胸口各嵌著一枚血釘。
每一次呼吸，都會有氣血被抽入祭壇。
有人聽到動靜，艱難抬頭。
看見林淵身後的軍徽，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別……拔釘……」
林淵的刀停在半空。
【檢測到血脈連生陣。】
【強行破壞陣眼，將導致十二名活體載體死亡。】
【建議先切斷能量循環。】
就在這時，祭壇後方響起掌聲。
一個灰衣青年緩緩走出。
「能殺君無夜，果然有些本事。」
陸沉舟臉上帶笑，腳下卻沒有影子。
林淵掃了一眼。
傀儡。
真正的陸沉舟，還藏在別處。
「既然知道他死了，你還敢留下？」
「我為什麼不敢？」
灰衣青年指向十二根石柱。
「你拔一根釘，十二人一起死。你毀祭壇，積蓄的血煞衝進地脈，附近三條街都會塌。」
「林宗師，你準備先救誰？」
話音未落，祭壇驟然亮起。
十二名武者同時悶哼，胸前血釘向內推進。
陸沉舟在拖延時間。
他根本沒打算等到七日後的血月！
【祭壇正在強制啟動。】
【預計形成臨時空間通道：九十秒。】
林淵看向石台中央。
完整血祭需要潮汐之力，眼前這座殘陣卻足夠開出一條逃生通道。
陸沉舟要走。
離開前，還要把這片城區炸成廢墟！
「嚴教官，守住井口。」
林淵將吞淵插入腳下。
「這裡交給我。」
暗金真元順著刀鋒湧入地面。
三百米吞噬領域，瞬間覆蓋整座地宮。
灰衣青年笑意更深。
「吞噬？你可以試試。」
「陣里的血煞，都與他們的心脈連著！」
林淵沒有理會。
血獄掌控展開。
十二名武者體內瀕臨枯竭的血液，被一股無形力量穩住。
推進中的血釘，齊齊停頓。
下一刻。
第九鎮淵碑落在中央石台上。
轟隆！
正在擴張的空間波動，被金色碑紋死死壓住。
林淵五指收緊。
「現在，再連。」
十二道細如髮絲的暗金真元，精準刺入血釘與石柱連接的位置。
他沒有吞噬整座祭壇。
只吞掉連接處不斷流過的血煞。
一處。
三處。
十二處！
血陣的循環被逐一截斷。
林淵額角滲出汗珠。
鎮壓祭壇不難，難的是保住這些武者最後一點氣血。
十二個人，沒有一個能夠承受宗師真元的直接衝擊。
他將力量壓成細線，一寸寸剝離纏在心脈上的陣紋。
第一枚血釘落地。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灰衣青年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
「你怎麼可能同時控制這麼多人的血液？」
林淵抬眼。
「因為你用來殺人的東西。」
「我也會。」
最後一枚血釘脫落。
嚴戰衝下豎井，真元化作柔和屏障，將十二名武者全部托起。
井口的軍醫迅速接手。一名傷者死死抓著擔架邊緣，終於啞著嗓子哭出了聲。
林淵握住刀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釋放吞噬之力！
石槽中的血漿逆流而起。
凶獸骸骨接連崩碎。
祭壇多年積蓄的能量，瘋狂湧入真元熔爐！
灰衣傀儡猛地撲來，身體鼓脹。
林淵一刀將其釘在地上。
吞淵噬能。
傀儡體內即將爆開的真元，轉眼被抽得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地宮西側響起一聲悶哼。
一道人影撞破石壁，向廢棄排水道飛掠而去。
陸沉舟的本體！
通道開啟失敗，他只能強行逃走。
然而腳步剛動，四周空間便驟然收攏。
虛空禁錮！
陸沉舟臉色慘白。
隔著崩塌的石壁，他看見林淵拔刀轉身。
那雙眼睛，比地下石窟還冷。
「君無夜沒能走掉。」
「你覺得自己比他強？」
刀光掠過。
陸沉舟胸前護甲連同護身真元，一起裂開。
他低頭，看見刀鋒貫穿心口。
「等等……我知道林家……」
「你的記憶，我會自己看。」
吞天真元轟然爆發。
陸沉舟的氣息徹底斷絕。
身後，失去主持者的血色祭壇發出最後一聲轟鳴，在第九碑下寸寸碎裂。
【江城主祭壇已摧毀。】
【歸墟教第六聖子已死亡。】
【八階裂縫開啟條件已破壞。】
【階段任務完成。】
【系統三級權限，正在開啟。】
林淵剛要收刀，眼前卻浮現出另一條提示。
【檢測到祭壇下方存在異常本源。】
【該本源與宿主先天武脈同源。】
碎裂的石台下，一隻封存多年的黑色匣子，緩緩露出。
匣蓋上刻著兩個字。
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