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上有多少人?」
「三十七個。」
嚴戰放大殘缺照片。
「最早一批,三天前就被送進舊防空區。凌晨三點,四輛醫療運輸車從不同出口離開。」
「京城軍部已經在追。」
林淵看了一眼時間。
天亮之前,第四聖子已經完成轉移。
對方留在石室,是在銷毀最後的痕跡。
血燈被觸動,只是讓他提前離開。
「讓軍部檢查運輸車,重點核對載重。」
嚴戰抬頭。
「你懷疑是空車?」
「陸沉舟的記憶里,供脈者是整批交接。分四路運輸,既要分散人手,也容易留下活口。」
「他連血燈都毀得那麼乾脆,不會留下四條明顯的線索。」
戰機再次升空。
二十分鐘後,京城傳來回訊。
四輛運輸車全部截獲。
車內只有醫療器械和浸過血的舊衣。
沒有活人。
嚴戰臉色陰沉。
林淵卻已經打開舊防空區的結構圖。
地下三層。
倉儲區。
運輸通道。
一條灰色細線,從圖紙邊緣延伸出去。
「這條線通向哪裡?」
「戰備鐵路。停用很多年了。」
通訊中的軍官迅速查詢。
片刻後,聲音陡然一變。
「今天凌晨,沿線申請過一次檢修通電!」
「申請單位呢?」
「京北救助中心。」
林淵看著名單右上角殘缺的印章。
最後兩個字,正是救助。
「查檢修列車。」
……
京城北郊。
一列灰色工程車,正在地下軌道上高速行駛。
駕駛室內,穿著維修服的男人不斷看表。
前方四公里,就是最後一道戰備閘門。
只要通過那裡,列車便能轉入廢棄礦道,徹底脫離軍部監控。
「還有多久?」
身後有人開口。
男人連忙回答。
「四分鐘。」
第四聖子坐在陰影中,緩緩轉動白玉指環。
指環表面,已經出現一道細小裂紋。
那是強行毀掉血燈留下的損傷。
林淵。
他默念這個名字,眼底閃過忌憚。
君無夜死了。
陸沉舟也死了。
那少年還沿著尋脈血印,反過來找到了他。
這種手段,根本不在過去的情報里。
好在,人已經運出來。
三十七名供脈者,足夠補齊京城主陣最後的活體陣眼。
他拿出終端,發出一條訊息。
「貨物即將進入暗線。」
發送成功。
下一刻,車廂猛地一震!
第四聖子驟然抬頭。
前方隧道內,一道人影站在鐵軌中央。
黑衣。
長刀。
頭頂檢修井的蓋板還在晃動。
林淵剛從那裡下來。
駕駛員臉色慘白,雙手本能地伸向制動杆。
第四聖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撞過去!」
工程車速度再次攀升。
刺耳轟鳴在隧道里迴蕩。
林淵沒有拔刀。
他抬起右手。
三百米虛空吞噬領域沿軌道鋪開,將整列工程車籠罩進去。
吞噬動力核心!
車頭燈光瞬間熄滅。
然而高速行駛的慣性,仍推著數十噸車體衝來。
林淵五指緩緩收攏。
一層層空間褶皺貼住車輪與軌道。
尖銳摩擦聲驟然炸響。
工程車不斷減速,輪軸卻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彎曲!
林淵眉頭一沉。
車廂里還有人。
他踏前一步,雙手按住車頭。
噬星神體亮起暗金光芒。
轟!
腳下枕木接連炸裂。
林淵被推著向後滑出十餘米,雙臂肌肉繃緊,終於將整列車強行停住!
駕駛員癱在座椅上。
八星宗師的氣息,卻從車頂驟然爆發。
第四聖子破開鐵皮,化作一道血光沖向隧道深處。
他沒有半分交手的念頭。
林淵也沒有立刻追。
吞淵出鞘。
車門被整齊切開。
三十七具透明艙,擠滿了後方車廂。
每具艙內,都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
胸前貼著編號。
手腕連著輸液管。
沒有名字。
只有預估的武脈品質,以及能夠承受的抽取次數。
林淵握刀的手,驟然收緊。
【檢測到三十七道生命氣息。】
【均受藥物抑制,無血陣連接。】
【停止供藥後可逐步恢復意識。】
「嚴教官!」
檢修井內,嚴戰帶著先遣隊落下。
「人在這裡。」
「全部帶走。」
嚴戰掃過那些透明艙,眼底頓時泛紅。
「一個都不能少!」
軍部武者迅速進入車廂。
林淵這才轉身。
前方血光已經衝到領域邊緣。
第四聖子眼中剛露出喜色,四周空間便猛地一緊!
腳步停住。
一柄長刀,橫在他面前。
「你跑得不夠快。」
林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第四聖子瞳孔驟縮。
他猛地震碎外袍,身體炸成數百隻血蝠,從不同方向撲向隧道岩縫!
S級天賦,血影分生!
只要逃出一隻,他就能借殘留本源重塑身體。
君無夜敗在正面戰力。
逃命,他有自己的手段!
林淵站在原地,眼中暗金光芒流轉。
本源解析!
數百隻血蝠,在他視野中化作一團團血氣。
絕大多數,只有空殼。
真正承載意識的本源,藏在貼著地面飛行的那隻小蝠體內。
它的腹部,還裹著一枚白玉指環。
找到了。
「血獄。」
所有血蝠同時僵住。
吞噬領域向內收縮,空殼紛紛潰散。
唯一的本源被暗金真元捲住,硬生生扯回林淵面前。
血光翻湧。
第四聖子重新凝聚身體,口中噴出鮮血。
「你不能殺我!」
「京城主陣的位置,只有我……」
吞淵貫穿他的胸膛。
「陸沉舟也是這麼想的。」
第四聖子張了張嘴。
護體真元剛剛湧出,便被刀身吞得一乾二淨。
林淵沒有給他第二次分裂的機會。
真元熔爐轟鳴。
連同血影天賦的核心本源,一併吞沒!
【歸墟教第四聖子死亡。】
【獲得S級血影分生天賦碎片。】
【記憶提取中。】
林淵收刀,回到車廂。
最靠近門口的一具透明艙已經打開。
那個十歲的孩子醒了。
瘦得能看清手腕骨節,後背舊針孔密密麻麻。
軍醫剛拿出檢查儀,他便下意識縮起身體。
「我今天已經抽過了。」
「不能再抽了。」
聲音很輕。
車廂里的軍部武者,卻全都停了一瞬。
林淵走過去,將檢查儀從孩子眼前移開。
「沒人抽你的血。」
孩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吞淵上。
「你是來選人的嗎?」
「不是。」
林淵蹲下身。
「我是來接你們出去的。」
孩子沒有馬上相信。
直到看見車外的軍徽,才慢慢鬆開攥緊的衣角。
他伸出一根細瘦手指,指向裡面的透明艙。
「那我姐姐呢?」
「也接。」
「他們說,她的脈不好,不值錢……」
林淵看向那具艙。
裡面的女孩仍在昏迷,手腕上纏著染血的紗布。
他抬手,替孩子攏好保溫毯。
「以後,沒有人給你們標價。」
……
三十七人全部送上救援車。
偽造的自願捐獻書、運輸記錄,以及駕駛員,全部由軍部接管。
林淵站在隧道口,等待最後一副擔架離開。
第四聖子的記憶,在此刻解析完成。
記憶中的血陣,被厚重的合金板隔在最底層。
上方,是整齊排列的床位與應急物資。
入口石牆上,刻著一行大字。
京城第三戰備避難所。
林淵立刻調出北郊疏散路線。
屏幕上,數條綠色箭頭,正指向這座避難所。
最新接收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他臉色驟然沉下。
第四聖子提前派人更換了地下值守人員。
那裡根本沒有完成真正的安全檢查!
歸墟教的主祭壇。
就在那些被保護起來的人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