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軍部。
獨立修煉室的大門緩緩閉合。
林淵沒有立刻融合。
他先盤膝坐下,將體內殘留的雜亂能量逐一煉化。
連續奔襲四座城市,又接連吞噬宗師本源與祭壇能量,即使噬星神體足夠強橫,經脈也需要時間適應。
三個小時後。
最後一縷躁動的真元歸入熔爐。
林淵睜開眼,將七命魔蓮種子取出。
漆黑種子懸在掌心。
表面七道細紋,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收縮,仿佛一顆尚未甦醒的心臟。
「本源解析。」
暗金光幕展開。
種子內部,一團旺盛的生命本源被黑色根須纏繞。
那些根須,正緩緩朝他的手掌延伸。
【檢測到深淵侵蝕結構。】
【直接融合,將持續改變宿主血肉性質。】
【建議淨化後重塑本源連接。】
林淵目光平靜。
當初沒有急著使用,果然是對的。
保命底牌若會侵蝕自身,拿到手也未必是好事。
「列出淨化與融合消耗。」
【消耗進化點:三千。】
【消耗深淵源質:六百。】
【七命魔蓮種子與血影分生碎片將被消耗。】
【血獄掌控作為輔助天賦保留。】
「開始。」
真元熔爐升起。
漆黑種子落入爐心,七道紋路同時亮起。
一根根黑色細根瘋狂舒展,試圖扎進爐壁。
林淵五指收緊。
吞噬之力順著解析出的縫隙切入,將生命本源與侵蝕結構一點點分開。
黑根被剝落。
種子內部,傳出細密的碎裂聲。
它的生命氣息迅速衰弱。
林淵劃破指尖。
一滴暗金色血液,落在即將崩散的本源上。
血獄掌控!
細小血絲鋪開,取代被剝離的黑根,將整團生命本源重新包住。
下一刻。
血影分生碎片融入其中。
原本只有指甲大小的血團,開始緩緩拉長。
頭顱。
四肢。
軀幹。
一個模糊的人形,逐漸出現在熔爐中央。
林淵胸口忽然一悶。
體內精血被抽走一部分,臉色隨之蒼白。
他沒有停止。
吞天真元不斷湧入,為那道人形補充最後的輪廓。
半個小時後。
爐火收斂。
一個與林淵容貌完全相同的血色身影,靜靜站在面前。
沒有呼吸。
沒有獨立意識。
胸口位置,卻有一枚暗金蓮印緩緩轉動。
【融合完成。】
【獲得特殊能力:不滅血身。】
【當前可凝聚數量:一具。】
【可主動代受一次攻擊,或在本體遭受致命傷害時觸發替命。】
【傷害超過血身承載極限時,無法完全轉移。】
林淵繼續往下看。
【血身破滅後,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時方可重新凝聚。】
【重新凝聚需消耗自身精血與生命能量。】
【該能力不恢復已經損耗的真元,不修復此前積累的傷勢。】
一次機會。
有承載上限。
不能連續使用。
林淵反而放下心來。
條件越清楚,戰鬥時越不會出現誤判。
他抬起手,血身隨之化作一道紅光,沒入胸口蓮印。
意念再次觸動。
血身便重新出現在三丈之外。
收回。
釋放。
連續數次之後,林淵確認了它與自身的聯繫。
他沒有拿致命攻擊測試。
這具血身耗費的精血不少,剛剛凝聚,更不該隨意浪費。
「足夠了。」
過去面對君無夜的黑日滅世,他只能賭突破先於身體崩潰。
如今,至少多了一次糾正失誤的機會。
但他依舊不打算拿命去賭。
掌握了底牌,不等於必須用上。
林淵收起血身,服下一支補血藥劑。
修煉室外,響起敲門聲。
「進。」
嚴戰端著一份熱食走了進來。
看見林淵略顯蒼白的臉,他眉頭皺起。
「又修煉?」
「剛結束。」
「先吃東西。」
餐盤放下。
熱粥旁邊,還壓著一份加密案情通報。
林淵抬眼。
「江城的?」
嚴戰點頭。
「封髓匣里的記錄,與體檢機構帳目對上了。」
「八年的採樣費用,都是林家支付。額外留存樣本的醫師,也已經落網。」
「你父母提交了見面申請。」
林淵拿起湯匙,動作沒有停。
「見面理由?」
「說有些事情,想親口解釋。」
修煉室安靜片刻。
林淵翻開通報。
風險確認書的掃描件上,兩處簽名依舊清晰。
八年前。
供脈者可能死亡。
受脈者安全優先。
他看完,將文件合上。
「讓他們向辦案人員解釋。」
嚴戰沉默了一下。
「你確定不見?」
「確定。」
林淵喝了一口熱粥。
「證據缺哪一份,我配合補哪一份。」
「其他的,不必轉告我。」
申請表上,還勾著「親屬會面」一欄。
林淵取出終端,補上當初斷親協議的備案編號。
「這裡改掉。」
他將屏幕推過去。
「我與林家之間,現在只有案件需要核實,沒有家事需要商量。」
嚴戰沒有再勸,收起了通報。
他見過太多人遲來的悔恨。
可有些人後悔的,並不是當初傷害了誰。
只是沒想到,被他們捨棄的人,有一天會走到如此高度。
飯後。
嚴戰又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灰色石片。
「還有這個。」
「從沈千戈的私人庫房裡找到的。他把它單獨放在最深處,用了三層陣法保護。」
石片剛剛出現。
林淵掌中的第九鎮淵碑,驟然一震!
金色碑紋自行亮起。
一道細小光線,落在石片斷面上。
灰塵脫落。
殘缺的古老紋路,緩緩浮現。
林淵放下餐具。
「鎮淵碑的碎片?」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檢測到同源鎮淵氣息。】
【與第九鎮淵碑共鳴成功。】
【殘片歸屬:第二鎮淵碑。】
嚴戰神色一變。
「第二碑?」
林淵看向他。
「軍部有記錄?」
「有。」
嚴戰迅速調出一份舊檔案。
「七十年前,北荒防線向南收縮。第二鎮淵碑最後一次出現,在斷天谷。」
「當時谷內空間風暴爆發,整片區域陷入紊亂。」
「撤回來的守軍,只看見碑體被裂縫吞沒。」
「後來多次搜尋,都沒有結果。」
林淵將石片貼近第九碑。
淡淡金光在兩者之間流動。
一幅斷斷續續的畫面,緩緩展開。
冰原。
斷崖。
一座傾斜的巨大石碑,半截陷在黑色裂縫之中。
碑體表面,爬滿鎖鏈。
每一次震動,都會有大量黑氣從裂縫中湧出,又被碑光強行壓回去。
它沒有毀。
七十年來,它還在鎮壓那條裂縫!
與此同時,沈千戈的記憶中,一段對應畫面被系統提取出來。
黑袍使者將石片放在桌上。
「血祭完成後,北荒這一支負責進入斷天谷。」
「拔掉第二碑。」
「屆時內外通道相連,歸墟大軍便能直接穿過冰原。」
林淵眼神一冷。
九城血祭已經失敗。
可那座孤懸冰原的鎮淵碑,仍被敵人困著。
第九碑再次震動。
這一次,林淵清晰感受到了一股急切。
它在回應同伴。
嚴戰看著畫面中的鎖鏈,沉聲說道:
「斷天谷如今被列為王級危險區域。」
「這件事必須交給總部,不能貿然進去。」
「我知道。」
林淵將殘片與畫面一併存檔。
「先封鎖消息,核驗位置,組織勘探。」
他抬起手,按住不斷震動的第九碑。
金光緩緩平靜下來。
林淵看著冰原深處那座傾斜的石碑,聲音很輕。
「聖子殺完了。」
「接下來,該把我們的東西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