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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閻王點卯與奴隸日常

2026-10-17 15:40:09 作者: 堡腿雞燒板

  「馬爾文閣-閣下,今天還是需要兩名奴隸來做試……不,實驗嗎?」

  粗獷的嗓音響起,說話的竟然是先前怒斥羅恩的那名水手大漢!

  此時的他音色諂媚,一口通用語說得結結巴巴,顯然是在腦海里瘋狂翻箱倒櫃,試圖從他那貧瘠的語法知識里拼湊出一句合乎禮儀的高級句式出來。

  「不用了,一個就夠。泣血藤和蒼白石楠的魔力衝突問題沒解決,再多的實驗素材也是白費功夫……」

  「該死!為什麼每次一加入蒼白石楠就會引發爆炸?明明老師做實驗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一道年輕、略顯焦躁的聲音從羅恩身後響起。

  那水手大漢與年輕聲音一應一和,慢慢從羅恩身後走到羅恩身前十餘米的位置,而羅恩也終於得以窺見,到底是什麼人能把這幾十名奴隸嚇得瑟瑟發抖。

  那是一名身穿灰袍,神色陰冷的年輕男子,看起來像是隨船法師一般的存在。

  他的個子不高,鷹鉤鼻、棕捲髮,此時正滿臉煩躁,眼神在一眾奴隸之間看來看去,似乎是在挑選著什麼。

  「馬爾文閣下,今日陽光毒辣,您歇著……」

  在他身旁,之前鞭撻羅恩的水手大漢滿臉陪笑,正想上前幫年輕男子擋擋陽光,但被一個眼神瞪回去,一雙大手尷尬的無處擺放。

  

  「這叫馬爾文的隨船法師,竟然是要抓奴隸去做人體實驗?!」

  羅恩心頭一驚,頓時明白了為何其餘奴隸會恐懼到如此地步。

  他將頭埋得更低,心裡瘋狂默念,祈禱著別被選中。

  然而,事情總是會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馬爾文的眼球轉來轉去,好巧不巧地落到了羅恩身上!

  他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剛準備呼叫衛兵,將這奴隸帶走。

  但……不知怎的,馬爾文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一會兒,卻怎麼也揮不下去。

  羅恩眼角餘光看到那隻正對自己的手,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處。

  一旁的水手大漢有心上前幫法師老爺挑選奴隸,卻不敢輕舉妄動。

  甲板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過了半晌。

  「嘖……」馬爾文煩躁地搖搖頭,隨手點了羅恩左邊一名身材高大的奴隸。

  「就這個吧,帶走。」

  那名身材高大、滿臉絡腮鬍的奴隸瞬間變得面無血色,癱倒在甲板上,發狂般對著馬爾文哀嚎、咒罵,隨後被兩名身著盔甲的衛兵架起胳膊,跟在馬爾文身後,拖往船中央的艙室。

  隨著馬爾文的遠去,數十名奴隸終於恢復了生氣,整片甲板充斥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氛圍。

  羅恩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一旁的托比也湊到羅恩身邊,長吁短嘆地感嘆著:「太好了羅恩,咱們又活過一天。」

  「是啊……」羅恩也適時嘆一口氣,旁敲側擊地打探道:「你說法師老爺像這樣抓人……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不知道!」托比聳了聳肩,「反正船上兩三百個奴隸,法師老爺一天選兩個,其實也就不到百分之一的概率被抽中,安心啦羅恩,咱們沒那麼倒霉的。」

  沒那麼倒霉?我剛剛差點就被選中了……羅恩暗暗腹誹,對托比的樂觀天性實在無話可說。

  「再說了,被抓走的倒霉蛋不也有那麼一兩個成功回來的嘛,雖然也都痴痴呆呆的,沒幾天就死掉了……」托比再度補刀,描繪的慘狀不禁令羅恩遍體生寒。

  「不僅要當黑奴干最苦最累的髒活,甚至還有被法師抓去做人體實驗的風險……」羅恩打了個冷戰,當前的首要目標頓時變得清晰起來。

  得趕緊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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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漫長的勞作結束。甲板上的奴隸們自發地排成長列,等待領取今日份餐食。

  羅恩跟在托比身後,排在隊伍末尾。

  隊伍緩慢地移動著,每當輪到一名奴隸,那人便麻木地略微彎腰,雙手一掬。負責發放食物的水手往往滿口污言穢語,極盡羞辱後,方能領到一小塊黑麵包。

  輪到羅恩時,水手同樣瞥了羅恩一眼,罵罵咧咧地隨手扔給他一塊稍微大了一圈的黑麵包。


  麵包到手的一瞬間,羅恩的心便涼了半截。

  雖然對黑奴的飲食條件早有心理準備,但……

  手中的黑麵包又干又硬,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餿臭味與霉味兒,裡面不知道加了多少麥麩、麥殼甚至木屑。整體也就拳頭大小,被人隨意地拍扁、壓平,像一塊黑褐色的鵝卵石。

  享受慣現代生活的羅恩見到這等連豬食都不如的發黴黑麵包,差點沒當場吐出來。沒拿穩的麵包掉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羅恩趕緊將麵包撿起,環顧四周,發現大部分奴隸都已拖著疲憊的腳步離開,這才無奈地長嘆一口氣,跟隨托比走向甲板下層,用於奴隸過夜的底部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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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部艙室內,環境宛如人間煉獄。

  艙室大概兩百多平米,為了塞下三百號奴隸,船艙的兩側和中間,被粗糙的木板簡單粗暴地分割成了上中下三層通鋪。

  密密麻麻的床鋪占滿了船艙的絕大部分空間,只留下幾條窄窄的過道。

  奴隸擠入層高不到六十厘米的床鋪後,連翻身都困難,只能在這逼仄、狹小的空間內平躺著,呼吸周圍由汗臭、腳臭、海水腥味兒組成的渾濁空氣。

  船艙角落,羅恩費力地低下身子,鑽進屬於自己那緊挨著牆壁的底層下鋪。

  說是下鋪,其實壓根就是直接睡在船艙的底板之上,被頭頂的雙層木板死死壓住,簡直像是被塞進棺材一般。

  剛鑽進去,杵到羅恩眼前的中鋪木板就令他一陣胸悶氣短,壓抑地說不出話來。

  不僅如此,直接和海水接觸的底板更是濕漉漉的一片,隱隱約約有腥鹹的海水滲透上來,將羅恩的後背徹底打濕。

  「特麼的,這都什麼破環境啊……多待幾天恐怕風濕都要給我睡出來。」

  羅恩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舉起手中的黑麵包,儘可能地無視其散發的酸臭味,兩眼一閉,一口咬在了黑麵包的表皮上。

  「咔——」

  羅恩一口啃下去,那黑麵包穩如泰山,竟然只掉下了幾片殘渣碎屑,除此之外紋絲不動!

  「我真是草了!」

  這一咬,摧毀了羅恩所有的意志與心理防線。他右手一軟,捏著黑麵包癱倒在床上,滿臉絕望。

  這都過的什麼日子啊!

  「哈,笨蛋羅恩。我不是教過你了嘛,黑麵包得先泡軟才能吃!貴族的忘性都這麼大嘛……?」

  頭頂上,傳來了托比略帶笑意的聲音,顯然是聽到下方動靜後,好心的托比再度出言指點。

  「呃……謝了,托比。」

  「你說得對,我確實有點不太習慣……這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聽到托比的話語,自知露出馬腳的羅恩趕緊出言謝過,隨後照著托比的指點,將黑面包含在嘴裡,用口水稍微軟化一絲後,這才艱難地「咔擦咔擦」一點點將其吃下肚。

  稍微填飽肚子後,羅恩平躺在木板上,儘可能無視被硌得生痛的背部,開始構思起越獄計劃。

  究竟該怎樣才能從這地獄一般的地方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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