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幾名海盜一愣,隨後爆發出了哄然大笑。
「瞧這傻子,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穿一身破爛衣服,動作還有模有樣的,簡直跟那些貴族老爺一個樣兒!」
「他是不是在這待久了,腦子壞掉了……?」
海盜們肆無忌憚地大笑著,嘲諷著羅恩那不知所謂的話語。
其中一名穿著軍裝制服,手中武器也最為華貴,看起來像是首領級別的壯漢強忍著笑意,三兩步走到羅恩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羅恩。
「喂,小子!」
「你是從哪兒來的?先前爆發的那道金光又是怎麼回事?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不然的話……」壯漢陰惻惻地舉起了手中閃著寒光的鋒利彎刀,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我從哪兒來……這件事不重要。」
終於聽到了久違的人聲,羅恩忍不住開心地笑了。
他那歡快、愉悅的語調令壯漢有些摸不著頭腦。
「重要的是,你已經死了。」
話音未落,羅恩手腕一翻,藏在掌心的黑炎疾射而出,拳頭大小的漆黑火球徑直向著軍服壯漢撲面而去!
「呃啊——」
壯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完全沒有防備,猝不及防之下,被這黑炎正面擊中,整張臉瞬間燃起了漆黑的死亡之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我——!!!」
壯漢被這縈繞著死氣的黑炎一烤,頓時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在接觸到黑炎的一瞬間,除了蝕心剜骨的劇痛,壯漢還感覺自己的意識傳來一陣陣虛弱、冰冷之感,仿佛離生者的世界越來越遠,要被這火焰帶向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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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用手發狂地左右扇著雙頰,試圖驅散這仿佛在灼燒靈魂一般的疼痛。
然而,被他一番瘋狂拍打下來,火勢不僅沒有減弱,甚至還順著皮膚接觸,傳播到了壯漢的雙手之上!
火焰來勢洶洶,傳到手部之後,又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手臂、胸口處蔓延,幾秒鐘的時間,壯漢的整個上半身便被黑炎覆蓋,成了一個熊熊燃燒的火人。
「這……」
見到這番景象,剩餘四名海盜看得是目瞪口呆,一個個哆哆嗦嗦地抬起武器,勉強指著羅恩,卻完全沒有勇氣發起進攻。
「你你你……」
「你是什麼人?!」
羅恩神秘一笑,並不作答。
而一旁的軍服壯漢,此刻終於想起身旁的溪流,強撐著被烤得快要脫力的身軀,「噗通」一聲跳進水中。
然而……
即使進了水中,那詭異的黑炎竟然也並未熄滅,反而仍然像附骨之疽一般,頑強地覆在壯漢身上,「滋滋」燃燒著!
「嗚啊啊啊啊啊——」
「咕嚕咕嚕……」
壯漢一邊被溪水嗆入肺部,阻斷著呼吸,一邊被熊熊燃燒的黑炎同時灼燒著皮肉與靈魂,最後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身子一個抽搐,便失了聲響。
「滋滋……」
透過清澈的溪水,落到水底仍然靜靜躍動的黑炎在眾人眼裡清晰可見。
過了良久,直到壯漢的整副軀體都被烤得焦黑,小了一圈,黑炎方才逐漸縮小,直至泯滅。
「……」
此刻的四名海盜,已是被這超乎想像的詭異畫面嚇得肝膽欲裂,渾身抖如篩糠,連手裡的武器都快要把持不穩。
「當哐——」
隨著其中一名海盜哆嗦著丟掉了手中武器,剩下的人也慌忙跟著有學有樣,武器與地面的金屬碰撞聲響成一片。
「是死……不,法師大人!」
「法師大人饒命!!」
四名海盜中的三人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頭深深地埋到最低,完全失去了反抗意志。
唯獨那名套著不合身貴族絲綢馬甲的海盜,見羅恩與他的距離尚且還遠,一咬牙,突然一個轉身,朝著身後的灌木叢拔腿就跑!
「唉,何必呢……」羅恩搖了搖頭,通過精神連結,對夜鴉下達了指令。
「嘎啊——!」
趴在地上的海盜只聽見一聲興奮的鴉鳴,隨後是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從頭頂樹葉間箭射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嗖」一聲鑽向逃跑的海盜。
沒過幾秒鐘,隨著「呃啊」一聲慘叫,以及重物的轟然倒地聲,一隻體型碩大的漆黑烏鴉悠然轉回,安靜地立在羅恩肩頭。
更令這幾名海盜恐懼的是,這烏鴉明明半邊翅膀已化作森森白骨,飛翔之時,卻比起尋常鳥類儼然還要更加輕快、更為敏捷!
「大人饒命……饒命啊!」
剩餘的三名海盜被夜鴉這詭異恐怖的外貌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口中連連求饒,磕頭如搗蒜。
「好了,停。」
羅恩緩緩踱步到三人身前,保持著一定距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海盜。
「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來這沉星島打算做什麼?」
「回大人,我們……我們是『鏽斑號』上的船……船員。」
見剩餘兩人沒有說話的意圖,其中那名穿水手布衣的海盜壯著膽子,哆嗦道。
「幾個小時前,頭兒正帶著我們在附近海域轉悠,突然看見沉星島的上空爆發出一陣金光,然後又是濃濃的黑氣……」
「頭兒覺得可能是什麼寶藏,就……帶著我們全速前進,朝沉星島開來了……」
有船?!
羅恩心頭一喜,不露聲色地繼續追問。
「你們的那艘鏽斑號,現在停在哪兒?」
「就……就在不遠處,順著這條溪流往下走到入海口……我們把她拴在岸邊的黑礁石上了。」
另一名稍顯年邁的海盜壯著膽子搶答道,極力向羅恩表現著自己的價值。
「那裡有一道天然的深水槽,是這附近唯一能停靠快船還不傷船底的地方。」
「大人……船隻完好無損,隨、隨時可以起航!」
「很好……」
「走吧,帶我去看看你們的船。」
羅恩的語氣平淡,但在剩下三名海盜耳中,卻令他們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在前方引路,連頭都不敢回一下,生怕惹惱了身後那披著野人外皮的惡魔。
一行人順著潺潺的溪流向下遊走去。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前方視野豁然開朗,一股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