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溪流匯入海洋的河口位置,常年的水流沖刷在沙灘上切出了一道天然的深水槽。
一艘長約十幾米的單桅快船,正靜靜地停泊在水槽中央。
「嗯……看起來還行,這艘船可以跑多快?」
羅恩繞著小船轉了轉,貌似無意般隨口問道。
「回大人,這美人兒可是用純正黑木做的骨架,極限速度能有15節!」
那名老邁的海盜似乎是談及自己的專業領域,話語間都顯得更加自信了些。
「到千帆城邦同盟呢,大概需要幾天?」羅恩繼續追問。
「十天!大人,最多十天,絕對給您送到!」
老海盜拍著胸脯保證道。
「食物和淡水都充足嗎?」
「滿滿當當!大人。」
「很好……那麼,現在我宣布,這艘船被我徵用了。目的地——黑錨港!」
「誰反對?」
黑錨港位於千帆城邦同盟的最北方,雖然名字叫「港」,實則卻是一處魚龍混雜的大型港口城市,充斥著海盜、賞金獵人、走私商販……各類三教九流之徒。
但對於羅恩而言,這種灰色地帶正適合像他這樣的政治犯暫避風頭。
見三名海盜噤若寒蟬,羅恩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夜鴉,率先踏上了這艘輕快的木製帆船。
「放心,我對你們的船隻,或是海賊王的寶座,沒有任何興趣。」
「只要把我送到黑錨港,你們就可以帶著船滾蛋了。我還看不上這種破爛木船。」
羅恩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向著三名海盜畫下了大餅。
聽見羅恩的承諾,一直高度緊張的三人皆是鬆了一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手腳殷勤地各就各位,開始拉錨揚帆。
羅恩站在船頭,靜靜地望著遠處的森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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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切準備就緒,要出發嗎?」
老海盜恭敬地請示道。
「走吧。」
沒有絲毫留戀,輕快的小船載著羅恩,緩緩駛離了沉星島,這個給他留下了深刻記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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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的最初幾天,羅恩過得並不安穩。
人畢竟不是鋼鐵之軀,就算掌握著再強大的魔法,終究也需要睡覺。
若是只有羅恩一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與三名海盜共處一船的。
哪怕需要從零開始學習如何駕駛帆船,他也寧願將所有海盜殺光,只留自己一人,這樣才最為穩妥。
所幸,羅恩還有夜鴉。
來到鏽斑號的第一天,羅恩便通過精神連結安撫夜鴉,讓它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隨後,輪到羅恩睡覺時,夜鴉便飛到高聳的桅杆之上,用那雙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每一名海盜,確保沒有任何人會產生非分之想。
在船上的幾天時間裡,羅恩便是與夜鴉如此輪換著守夜,守望相助。
在這番相依為命下,羅恩與夜鴉的配合與默契迅速升溫,幾乎一個眼神,夜鴉便能明白羅恩的意圖。
除了睡覺與進食,羅恩的大部分時間都窩在五六平米的狹小船長室內,靜心研究著魂種為他帶來的改變。
羅恩一開始嘗試過淨化魂種,然而,當他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觸碰魂種的根系後,瞬間遭受了恐怖的死氣侵蝕,讓他在兩三天內都昏昏沉沉、頭痛欲裂。
自那之後,羅恩便以觀察記錄為主,耐心推演著魂種在他腦海內的生長狀況。
經過反覆實驗,羅恩終於確定,這枚魂種為他帶來了一個壞消息與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魂種寄生於他的精神海之內,哪怕有著琥珀吊墜壓制,也一直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堅定不移地施放出死氣,污染著羅恩的靈魂本源。
大致推算之下,最多還有三年,羅恩的靈魂就會被死氣徹底污染!
這一時間也與地下遺蹟中,那巫妖曾說過的「三年之後回來收穫」對得上。
羅恩並不知道當他的靈魂完全被死氣侵蝕會發生什麼,也不想知道。
因此,樂觀來說,如果羅恩的生命層次發生蛻變,琥珀吊墜或是精神海對魂種的壓制效果變強,他說不定能多活幾年。
悲觀來說,羅恩目前只剩下三年的壽命!
在推算出這一消息後,羅恩在船長室里自閉了好長時間。
三名海盜甚至能隱隱看見從緊閉的船長室木門縫隙,泄露出充滿死亡氣息的漆黑火焰,令他們幹活兒的時候都在心驚肉跳。
好消息是,黑化之後的羅恩,真的強了三倍不止。
那巫妖暴君能猖狂到被眾神聯手封印的地步,其實力不知高深莫測到了何等境界,隨手種下的魂種自然也是神秘玄奧至極。
每當羅恩吸納外界魔法元素,提煉出魔力之時,腦海內的黑色幼苗便會微微搖擺,吐出一道精粹死氣,將羅恩的無屬性魔力強制污染為死靈屬性魔力。
不得不說,死靈法師在洛倫大陸猶如過街老鼠,被充滿默契地共同抵制,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羅恩體內的魔力經過死氣精粹,再通過法術模型的轉化,釋放出的法術不僅能附上侵蝕效果極強的詭異死氣,大幅提升殺傷力,甚至連消耗都大大減少。
原本放上五六個戲法就會消耗一空的貧瘠魔力,在變為死靈屬性後,能支撐羅恩連續釋放十個法術還不止!
幾乎翻倍的魔力利用率,讓羅恩徹底化身為法術機關槍。
保守估計,被種下魂種的羅恩,輸出火力能比肩三個之前的自己。
「怪不得死靈法師這麼人人喊打……原來是太濫強被集體封殺了。」
在感受過死靈屬性法術的威能後,羅恩不無惡意地如此想到。
當羅恩嘗試著將附著在魔力中的死氣傳輸給夜鴉後,夜鴉發出了愉悅的叫聲,身上的氣勢都為之一振,顯得精神百倍。
「要是再多運送幾分死氣,達到一定程度後,或許能引發夜鴉的進階突破也說不定……」
羅恩這番猜想著,打算等日後魔力充裕了,多給夜鴉投餵點小零食。
總而言之,羅恩現在的目標很明確——搜集有關巫妖和魂種的信息,尋找解決辦法,將腦子裡這該死的詛咒拔出去!
在船上的剩餘時間裡,羅恩的生活規律無比:冥想、吸納魔法元素、練習手上的四門黑化法術、研究馬爾文的手札……
偶爾站到船頭吹吹海風,看看一望無際的大海,再親切地慰問一番幾名海盜,日子過得倒也輕快。
很快,十天時間轉瞬而過,隨著清晨的旭日破曉,一座龐大的港口建築群,映入了羅恩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