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回過頭來,映入眼帘的,正是先前在銅板街頭偶遇的西爾維婭與兩名重甲騎士!
然而,原本在街頭還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的高傲女子,此時卻氣勢洶洶,滿臉寒霜,隱隱有股不願浪費時間的焦急感。
「這位女士,凡事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羅恩不動聲色地哂笑一聲,隱藏在兜帽下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女子。
眼前的冷艷女子,其瞳孔顯露出湛藍的色彩,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幽幽的藍光,煞是好看。
然而,羅恩對於自己即將到手的上品怨靈骨粉被人截胡一事,決不饒恕!
「我一直在與這位攤主進行交易,眼看就要成交了,臨時來插上一腳……」
「金橡葉商會行事,從來都是如此霸道嗎?」
「放肆!」
聽聞羅恩這番攻擊效忠的商會,兩名重甲騎士大怒,一個箭步上前,右手同時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之上,隨時準備出鞘。
而羅恩卻絲毫不懼,連正眼都不屑於瞧這兩名重甲騎士一下,好整以暇地看著西爾維婭。
底艙禁止私鬥,這是每個人都必須遵守的鐵律。
就算西爾維婭來歷高貴,大概率是金橡葉商會某位高層之女,也絕無可能在如此多雙眼睛注視著的大庭廣眾下強行插手羅恩的買賣。
這對最重信譽的商會而言,無疑是自己抽自己耳光。
更何況,兩名重甲騎士身上散發的鬥氣威勢並不算特別強盛,大概也就是正式騎士的水平,勉強可以媲美常規的高級法師學徒。
羅恩若是真刀真槍的與這兩人幹上一場,誰勝誰負還猶未可知。
吾之黑炎未嘗不利乎?!
不過,西爾維婭身上隱隱流轉的魔力波動一看就威勢不凡,再加上其地位顯赫,羅恩也不想招惹太過。
因此,他只是不卑不亢地與西爾維婭對視著,等待西爾維婭的反應。
面對羅恩的質問,西爾維婭只是皺了皺眉。
她本來甚至都懶得搭理這種宵小的無名之輩,但……這人身上隱隱傳來一種奇異的安寧感,令人心神舒緩。
因此,她稍作思考後,還是對著身後的重甲騎士打了個手勢。
隨後,那騎士不情不願地掏出一個小袋,「嗖」一聲扔到了羅恩手裡。
「不好意思,先生,我的時間非常寶貴。」
「希望你對於這份賠償能夠感到滿意。」
賠償?我可是高貴的法爺,你打算用庸俗的金克朗來侮辱……
羅恩本打算這麼說的,但是西爾維婭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打開小袋,二十枚小巧可愛的金克朗碼得整整齊齊,朝羅恩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美麗的女士,祝您購物愉快!」
羅恩向西爾維婭做出一個熱情的假笑,果斷拿著小袋,轉身離開了這一攤位。
這年頭,如此主動的大肥羊金主可不多見了!
迅速將金克朗匯入腰間錢袋,羅恩在心底美滋滋地盤算著,如何去消費這筆意外之財。
然而,就在與身後的三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羅恩卻聽見三人之間,傳來了隱約的談話聲。
聲音被壓得極低,即使是五感敏銳的羅恩,也只能聽見幾個模糊不清的詞彙片段。
「…小姐……值得……」
「…全面封鎖……惡意……」
「…一群鬣狗……連散戶都不放過……」
以及屬於西爾維婭的一聲微不可察的喃喃嘆息。
「父親……為了……我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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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西爾維婭一行人後,羅恩很快在另一處攤位上,補齊了所需的怨靈骨粉,隨後又簡單購入了三片速生骨珊瑚備用。
總共花掉16枚金克朗後,羅恩將兩包裝著保命底牌的材料貼身放好。
感受著懷裡傳來的結實觸感,羅恩的心中終於安定了幾分。
「攻擊和防禦的施法材料都有了。」
「多虧那位大小姐的福,現在還剩26枚金克朗,或許可以買件合身的防具……」
如此思索著,羅恩在錯綜複雜的懸空棧道之間不斷穿梭,挑選著心儀店鋪。
最終,羅恩的腳步停在了一家名為「鐵砧與血」的老牌防具店門前。
與外面那些喧鬧、隨意的地攤不同,這家店面深嵌在岩壁之內,顯然是經營已久。
推開大門,一股刺鼻的油脂味與濃厚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牆上掛滿了各式帶有明顯戰損痕跡的防具。
櫃檯後方,坐著一位臉上橫貫著一道恐怖刀疤的乾瘦老頭。
他正用一塊沾著油污的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精鋼匕首。
聽到有人進門,老頭連腦袋都沒抬,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道沉悶聲響,勉強算作迎客。
「我要一件能貼身穿的軟甲,防穿刺,最好還能卸力。」
羅恩走到櫃檯前,乾脆利落地提出了需求。
聽聞羅恩的話語,老頭隨意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面牆壁。
「喏,那面牆上都是,自己挑。」
「唔……」羅恩走到牆壁之前,眼神遊曳著。
很快,羅恩便相中了一件表面有著啞光黏膜質感的深黑色貼身軟甲。
「眼光不錯。」老頭淡淡道。
20金克朗……羅恩的眉頭微皺,這個價格幾乎要花掉他大半身家。
然而,黑鱗軟甲的質量卻也實在精良,只是輕輕一摸,冰涼的觸感與輕薄柔韌的質感便讓羅恩確信,老頭的手藝不菲,這件軟甲確實是能保命的好東西。
「行吧……」羅恩咬著牙應下了老頭的報價。
「另外,我需要一件結實的帶兜帽斗篷,內側最好多縫幾個口袋。最後,隨便來個能遮臉的面具。」
聽到這些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要求,老頭停下了擦拭匕首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腦袋,上下打量了一番羅恩這身破舊的黑袍,突然嗤笑了一聲。
「外行。」
老頭沙啞著嗓音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教訓菜鳥的傲慢。
「多縫幾個口袋?等刀子遞到眼前的時候,施法材料卡在破布口袋裡掏不出來,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哦?老先生,詳細說說?」
羅恩並沒有因為老頭的輕視而動怒,反而興致勃勃地追問道。
術業有專攻,他現在的確對這種生死搏殺缺乏足夠的了解。
雖說是高貴的法爺,但也難免有敵人近身的時候,自然要抓緊一切機會汲取有用的經驗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