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返程的第二天,這個原本還捧著鐵球翻來覆去研究的年輕吟遊詩人,逐漸顯露一些症狀——他渾身滾燙,大汗淋漓,虛弱起來,意識也有些模糊不清,顯然是當時受到的傷害導致。
看起來那隻巨型黃金史萊姆的毒素非同尋常,即便在當時服用了解毒水,卻也只是延緩了一段時間,而直到現在,才集中爆發出來。
這把兩人都給嚇了一跳,生怕這位新同伴出現什麼意外。
為了節省時間,不耽誤治療,免得出現更嚴重的情況,伊森和摩根輪流連夜駕著漁船,可謂快馬加鞭,披星戴月的趕路。
在第五天清晨的時候,一行人就順利回到了風車鎮的碼頭上。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伊森兩人一人架著一邊胳膊,匆匆把虛弱的托爾金帶到屈膝者教堂里。
年邁的神父看到這一幕為之震動,神色疑惑。
「發生什麼事了?」
里奇神色困惑不堪,快步上前。
他沒記錯的話,兩人只是去請教戰技,他不明白這個過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才會變成眼前的這副情形。
在將托爾金胸口的繃帶拉開,查看了那發膿潰爛的傷勢後,神父顯然鬆了口氣,緩緩道。
「不是什麼大問題,只是普通的壞疽、血毒誘發的敗血,一併發作罷了,把他抬到修道院裡吧,我們為他療傷。」
伊森面色古怪,聽神父的意思,這算是什麼普通的病症嗎?
但看到這位年邁的神父胸有成竹的模樣,他也安心下來。
想想也正常。
神秘側的治癒力量,不能以常理度之。
屈膝者修會的修士們常年與傷痛為伴,也時常為苦難的傷病者施以援手,顯然深諳其中之道。
在神父的吩咐下,伊森將托爾金抬進了修道院深處一間陰涼的療養室,平穩地放到了中央的一張寬闊石床上。
四名修士分別走入房間,默默在石床四周站定。
修士們脫下寬大的黑袍,露出遍體鱗傷的上半身。
伊森看向他們的身軀,那赤裸的上身猶如飽經風霜的石頭,布滿了鞭笞、刀疤與勒痕,像是一座承載苦難的展覽館。
高大的修士們環伺著躺在石床上的托爾金。
他們將雙手在胸前交扣,垂首祈禱,齊聲低語,聲音在幽暗的石室內交織迴蕩,氣氛漸漸變得肅穆而奇特。
一層淡淡的微光自黑暗中浮現,將他們的身形輪廓勾勒出一圈朦朧的金邊。
「聖父在上,願您的憐憫如晨光降臨,讓這受難之軀的苦痛得以安歇,我以謙卑僕人之名,立於你慈悲的座前,尋求聖樹之指引。」
伴隨著禱告聲的持續,伊森驚訝的瞧見,這些緊閉雙眸的修士們的胸膛上,隱約有血珠滲出,出現了兩道發黑的血痕,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手在這他們的身體上,復刻出一道與托爾金相似的傷口。
屈膝者修士們的面色開始變得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但他們的身形紋絲不動,即便胸膛的血痕越發明顯,吟誦聲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里奇神父在這時高高舉起了他的那右邊的獨臂,沉聲吟唱。
「這些致命的苦痛並不存在於今日,而被放逐於未來,我向聖父虔誠的立下誓約,屈膝者們將借長久漫長的苦行,逐一償還今日欠下的債務。」
一道要更為亮眼的,又帶著有些熟悉輪廓的金色氤氳,從老神父的手臂中流轉而出。
伊森神色微變。
下一刻,四名修士胸膛上原本不斷滲出血珠的傷口停下了繼續加深,在那抹如同極光一般的金色聖輝的照耀下,那傷勢開始慢慢的恢復如初,直至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躺在石床上的托爾金,他的面色也肉眼可見的慢慢正常起來,他胸口流淌出來的帶膿的渾濁血水逐漸變得鮮紅乾淨,呼吸平穩下來。
【你目睹了一次屈膝者神術的施展。】
【它並不仰賴於任何的非凡技藝,神術的發動更多的是依靠信仰作為基石,以牽動祂的一絲力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神術是最為容易的非凡技能,也是最具門檻的非凡技能。】
【通用知識點+1】
伊森靜靜地靠在冰冷的石牆邊,心中為這神術的效果暗自驚奇。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多以來,第一次親眼看到屈膝者修會的修士們施展這種非凡的神術救人。
往日他也只是知道由修士們製作的聖水與聖膏,有著非凡的治癒效果,但現在他才目睹了這種真正帶著非凡力量的神術。
神術的效果,與其說是「治癒」,倒不如說是「轉移」。
幾個修士似乎先是將托爾金的傷勢接駁與分攤到了他們四人身上,而里奇神父後來所施展的神術的力量似乎更為強大。雖然原理看上去同樣是轉移傷害,只不過進一步把這些被分攤到幾個修士身上的苦痛,轉移到了「未來」。
這算是讓他開了眼界。
不過,伊森還關注到,神父施展神術時,那抹散發出來的金色的光輝有些眼熟,這讓他若有所思起來。
「我們已經幫他完成治療,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里奇神父緩緩放下手臂,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滿是疲憊。
「托爾金已經脫離危險,剩下的只需要按時敷上藥膏,靜養一段時日過後,應當就能徹底痊癒,過幾日我就叫修士們準備一艘船把他送回去,不必你們費神費心。」
伊森卻搖了搖頭:「不,他本就是隨我們而來。」
他向神父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整個過程,包括對方考慮加入他們的決定。
「是嗎,他決心要同你們一起去冒險了?」
年邁的神父在聽聞此事後,目光看向伊森,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微微頷首,表示他已知曉此事。
伊森原本以為神父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會表現得更為驚訝一些。
而對方卻表現得還算是平靜,仿佛像是認為此事在情理之中,這讓他不由得多看了神父一眼。
但他沒繼續在這事上糾葛,而是就剛才心中的一個疑惑進行詢問。
「神父,我有一個疑惑。」
「怎麼了?」
「剛才你施展神術的時候,那一抹從你身上散發而出的金光,我前不久在知識捲軸上,也曾見過類似的光輝,它們是否來源一致,源自於傳說中的聖樹?「
伊森請教道。
從神術所產生的光亮的形狀來看,它與前不久,自己所學習的那一卷稀有的諾德人的知識捲軸背景中的知識碎片的金光,以及自己腦海中的日記本散發的金色光輝,都有著非常高的相似度。
這意味著這幾者應當是存在著某種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