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臨時在修道院裡騰出一間空房,給這位吟遊詩人作為下榻之處。
在這期間,托爾金與神父短暫敘舊,很快也知曉了伊森他們與神父的約定。
本來磁石已經到手,他本想立刻動身前往赫德蒙特,尋找相識的匠人打造航海羅盤,他為此也動過遊說神父的念頭,希望教會能行個方便,讓兩人早些隨他一同上路。
但最終他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
既然雙方已達成契約,若是橫加干涉,未免有失分寸。既要尊重教會的規矩,也要尊重自己這位船長的抉擇,倒不如索性留下來助他們一臂之力,儘早完成這剩下的委託。
「那麼往後履行委託的時候,就讓我一起同行吧,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托爾金思索片刻,最終決定隨船幫忙,之後再跟他們一同前往赫德蒙特,尋找匠人鍛造航海羅盤。
伊森欣然點頭,當即為這位新船員安排了任務:「以後掌舵的差事就交給你了,讓我見識見識你的航海術。」
如果只把吟遊詩人當打手來用,未免太大材小用了,總得物盡其用才行。
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就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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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幾人留在修道院裡休整。
偶爾也會切磋磨合,熟悉彼此的戰鬥方式,以便日後能打出默契的配合。
不過,伊森很快發現,修道院這幾天的氛圍有些古怪。
里奇神父不知為何總是心事重重,眉宇間滿是焦慮。
他似乎收到了某種隱秘的訊息,一連幾晚都將修士們召集起來徹夜密談。
這反常的舉動讓伊森敏銳的察覺到,恐怕很快就又要有一樁新的委託到來,需要他們為之出面解決麻煩了,而且應該是一個大活。
果不其然,大約過了一周,第二個委託如約而至。
深夜。
里奇神父將他叫到了教堂的祈禱室,有些神秘的掩上門以後,在桌麵攤開一張海圖。
他的神情比平時多了幾分慎重,開口不如往常那般從容。
「這個委託的性質比較特殊,算不上體面,甚至可以說有些見不得光——屬於灰色地帶的活計,修會的修士們都不便親自出面,以免走漏了風聲,所以才需要你們代為走一趟。」
伊森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哦,還請詳細說說,這委託怎麼個不正當法?」
一聽對方透露這樁委託遊走於灰色地帶,不太見得光,他不由得來了些精神。
人在要幹壞事的時候總是保持高度的關注與熱情。
當然他也知道里奇神父不會委派自己做什麼劫掠商船,殺人放火的勾當,但他確實對這所謂的灰色委託產生了些許好奇。
也許是走私,又或者是運送偷渡客?
伊森心想。
這些都算是比較常見的灰色委託,大多都是底層傭兵們接取的一些活計,不算太危險,但賺得也不少,不知道對方是否是要他幹這樣的活。
但很快他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神父說:「我想讓你們去打撈一隻沉船的物資。」
「沉船?」
「我們發現了『血腥瑪麗號』的沉船點,距離島嶼很近,水深很淺,完全有希望將東西打撈上來。」
「血腥瑪麗號?」
伊森微微一怔,眼底掠過訝異,他對於聽到這個名字感到很是意外。
他很快回憶起了前一段時日的一次對話。
那是老傑克在酒館中與他閒談時,曾經提到過的一件事。
「那隻成名已久的血腥瑪麗號,在近海失去了聯絡。」
血腥瑪麗傭兵團。
這是北部群島頗有名氣的一支小型傭兵團。
雖然硬實力不及風暴傭兵團,但是名頭還算是響亮,準確些來說,應當說是臭名昭著。
這支傭兵團的成員稀少,但維繫成員之間的紐帶並非是僱傭關係,而是血脈。
它的核心骨幹皆是同一家族的成員,因而傳承著一門怪異邪惡的戰場技藝:
通過吸取活人鮮血,由此淬鍊自身的血肉,血腥傭兵團為此養著一批血奴——那些不幸落入他們手中的可憐海盜或是敵對傭兵,最終的命運只能淪為供給鮮血的奴隸,在漫長的痛苦中等待死亡降臨。
正是這令人膽寒的手段,讓北部群島的海盜或是傭兵,只要遠遠望見桅杆頂上飄揚的那面「猩紅之牙」旗幟,便絕無一人膽敢冒犯。
畢竟,在刀劍交鋒中痛快死去是一回事,可若是落入這群嗜血惡魔的手中,那便是連諸神都要垂憐的殘酷折磨了。
但這個臭名昭著的傭兵團卻栽倒在了近海,這在當時也算是一樁大新聞。
伊森依稀記得,在黃金堡酒館的委託板上,張貼有尋覓沉船線索的委託。
當時他沒細看,但是確實聽過那些酒館裡的傭兵們談論過此事,大約說的是「風暴團的傭兵們似乎是對血腥瑪麗的『遺產』很感興趣。」
在這片大海上,沉船向來就算是無主之物。
誰能將沉入海里的東西撈上來,那麼那些東西就歸屬於誰。
而像血腥瑪麗號這樣的成名已久的傭兵船,如果運氣夠好的話,指不定還能打撈出一些非凡物品或古老的藏寶圖。
這就跟開盲盒同理。
處處充滿著意想不到的驚喜。
只是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居然連教會也盯上了這塊肥肉,不知道神父究竟是從哪裡獲得的情報,竟能搶在所有人之前,鎖定了沉船的方位。
伊森有些意外的說。
「里奇神父,我真沒想到您居然還有這麼一條賺錢的門道。」
他原以為屈膝者修會身為正統教會分支,恪守神聖教條,向來不屑於這類撈取浮財的灰色手段。
如今看來,至少里奇神父並不遵守於此。
「如果只是一味的循規蹈矩,拘泥於教條,自然沒有辦法拯救更多人,我們屈膝者修會也需要錢來運作,既然那些東西沉入大海,那就是無主之物了,這些沉船的遺寶與錢財,落在我們教會手上,總比落在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手上好。」
里奇神父倒也不避諱,坦然承認。
這話雖然聽上去傲慢,但伊森覺得沒什麼問題。
因為屈膝者修會確實是在為窮苦的人們辦實事,飼飢者、蔽裸者,那些分發出去的麵包和衣服自然不是大風颳來的,教會維持運轉,也需要一大筆龐大的開銷,光是靠善款估計也不夠。
里奇神父手指著海圖之上,一座靠近北部群島西北處的荒島上,繼續說道。
「血腥瑪麗號就是在這座荒島附近沉沒的,它們的沉沒,並不是因為這附近的危險種的襲擊,而是出自於他們自身的貪婪,他們船上的船員,為了爭奪打撈上來的一件諾德人的奇物,掀起了一場血腥的衝突,因為這場內亂,最終無人生還,才導致了這艘船葬身海底。」
聽完神父詳細的情況介紹後,伊森的臉色變得有些困惑。
「您這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他覺得神父可能是開了,也可能是沒關。
先一步知悉沉船地點已經算是稀奇,可是對方居然還把血腥瑪麗號具體是如何沉沒的內幕都說了出來,甚至直言這艘船上無人生還。
這就有點過分了,總不能真是天上的那位聖父在為對方報點。
所以他覺得有必要搞清楚這消息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