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豬與木桶酒館坐落於艾格河東岸,守著前往迪特斯港的大路。
隨著守望兄弟會的聲名漸起,作為他們活動據點的酒館也跟著熱鬧起來。
馬洛勒馬停在路口,盯著酒館看了一會兒,才鬆了松攥緊韁繩的手,催馬順著道路走進酒館的院子。
酒館的廄役熱情地上來接過韁繩。馬洛走進酒館,大廳里擺著五六張桌子,其中兩張已經坐了人。
格奧爾格站在吧檯後面,時不時地回應著酒館內賓客的招呼。
馬洛坐在吧檯凳上,抬手叫住了格奧爾格。
「一品脫麥酒。」
格奧爾格從身後的酒桶里放出一大杯麥酒,推到馬洛面前。馬洛並沒有喝,只是轉著杯子,看著酒水上漂浮的泡沫。
「你們給我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那只是你被內環接納的證明。」格奧爾格並沒有在意馬洛的詢問,他拿著抹布反覆擦著吧檯,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我打開了那本書。」
聽到馬洛的說法,格奧爾格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把馬洛打量了一遍。
「那說明你很有天分,得到了舊神的認可,哪怕是內環成員,也不是誰都能打開那本書的。」
「但我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馬洛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纏著的繃帶成了他接下來表演的依仗,「昨天,我用以傷換傷的方式打傷了我的教官。」
「訓練里受點傷算不上什麼。」格奧爾格看起來對馬洛說的內容非常關心,他寬慰著馬洛,看了一眼大廳里的那些酒客,「兄弟會的成員在比試中受傷太常見了。」
「在我擊中教官之後,那一回合已經結束了,不是嗎?而我卻不想停下來,我當時看著他的喉嚨,想再刺上一劍。」
「這讓我很擔心,之前從來沒有這種事。」
「你並不應該害怕,馬洛少爺,這說明力量已經開始回應你了。」
「力量?」馬洛露出疑惑的表情。
「當然,內環遵循的本來就是更古老的傳統,從荒野和戰場上傳下來的,可不像城裡的那些規矩那麼溫順。」
「就像塔爾?或者尤里克?」
「差不多。」格奧爾格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渴望戰鬥,甚至在交手時生出殺死對手的念頭,也不代表你真的會這麼做。」
「這恰恰說明你在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
「但……我還是很不安,有什麼辦法能壓制這種感覺嗎?」馬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侷促地轉著面前的酒杯,「我很擔心會傷害到親近的人。」
「確實,你還年輕,剛剛接觸到這些,有這種顧慮很正常。」格奧爾格理解地點了點頭,「沒關係,你已經被內環接納了,我們會幫助你。」
「我要怎麼做?」馬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切地盯著格奧爾格。
「這月的24日,內環會進行下一次儀式,到時候你來參加,我們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24日。」馬洛皺起眉頭,抱怨道:「這還有好幾天,沒有更快一點的辦法嗎?」
格奧爾格想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去找阿德里安·費爾德曼。」
「阿德……」
「格奧爾格!」
就在馬洛嘗試從酒保口中問出更多線索的時候,來自酒館老闆的呼喊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別聊了,倉庫里的酒快見底了,把這十天的帳對一遍,明天還得叫人補貨!」
「好嘞!」格奧爾格回應了一聲,從一旁拿出帳本,「我記得上次送貨還不到十天……」
「你居然識字,還會記帳?」
馬洛的驚訝並非作偽,他真的對這件事感到很驚訝,這裡並不是什麼光明中世紀,也沒有10點智力自動識文斷字的說法。格奧爾格表面上只是個酒保,並不像接受過教育的樣子。
「給傭兵團管過一陣子補給,總不能連帳都不會看。」格奧爾格對馬洛的驚訝並不感到意外,很多人在第一次見到他記帳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原來如此。」馬洛點了點頭,他並不想放棄試探對方的機會:「我要到哪裡去找阿德里安·費爾德曼?」
「他不常來這裡,不過我記得他常在迪特斯港的碼頭上接活,你可以到那裡打聽打聽。」
「迪特斯港?太遠了吧?」馬洛皺了下眉頭,從男爵領到迪特斯港,乘坐快船也要近十個小時。
「我也只知道這些,你真想找他,就自己去問問。」格奧爾格擺出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
「也就是說,要麼我想辦法找到那個阿德里安,要麼我就得硬撐到24日?」
「哪有你想得那麼嚴重。」似乎覺得馬洛有些激動,格奧爾格開始寬慰起他,「你昨天不是壓制住了那股衝動嗎?不要想那麼多,我覺得你可能就是太緊張了。」
格奧爾格伸手收回了馬洛面前的酒杯:「我還有個辦法,你現在回到城堡,喝一點烈酒,睡上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好了!」
「要是真的如此,那就是太好了。」馬洛感受到對方開始搪塞自己,也不做過多的糾纏,從吧檯凳上下來,轉身離開了酒館。
到了酒館外面,馬洛跨上栗子,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老豬與木桶,這才催馬離開。
格奧爾格沒再吐出多少東西,不過阿德里安·費爾德曼這個名字已經夠用了。
短時間內再來找格奧爾格只會惹人懷疑,倒是這個阿德里安,可以先查一查。
酒館老闆剛才的話也提醒了馬洛。
內環各種活動的物資消耗不會是個小數目,他們需要一個掩護,作為兄弟會聚集地的酒館是個不錯的掩護。這麼想的話,那格奧爾格這個酒保是內環的一員就可以理解了。
如果真是這樣,順著酒館的物流調查,應該會有收穫。
……
「你怎麼跟他聊了那麼多?」酒館老闆走到格奧爾格身旁,低聲呵斥道:「還把阿德里安暴露出去了!」
「有什麼關係?」格奧爾格並沒有把對方的呵斥放在心上,「馬洛打開了那本遺物,足以證明我們選擇了正確的對象,血神已經注意到了他。內環只有八個名額,馬洛要是真的留下來,總得有人把位置讓出來。」
「你希望這個人是誰?是你?還是我?」格奧爾格瞥了酒館老闆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終於反應過來的蠢貨,「反正24日需要一場血斗,那就讓他和阿德里安打,誰死,誰就不配活。」
「……你這個傢伙,真陰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