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頭人看起來被瘟疫嚇壞了,面對布洛克這支來自塞森蒙德的商隊也不同意對方進入村子,只是讓民兵帶著商隊去村子附近一處平地駐紮。
然後又派人拿了金幣從布洛克這裡買了一些藥材回去。
「流言滿天飛呀……」幾輪交易下來,村民便花掉了不少積蓄,他一邊把金幣放在自己的腰包中,一邊感慨著村民們的驚慌失措。
「情況不太妙……森林裡的瘟疫顯然還沒有平息,村民們也被嚇得夠嗆。」馬洛接過布洛克的話茬,村民們的恐慌情緒還很嚴重,購買藥材也是毫無邏輯,最關鍵的是,他們似乎走到疫區邊緣,但連瘟疫的症狀都不清楚。
「聽頭人的意思,附近幾個村子都不肯收人,所以從森林裡逃出來的人大多只能往哈根多夫走。」
「如果真是這樣,那商隊可能要立刻出發了。」這對於布洛克是個好消息,因為他本就因為消息模糊而收購了各種藥材,對於他而言,在人們搞清楚什麼能治療瘟疫前,把藥材出售出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理解。」馬洛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帝國的物資調動很大程度要依賴商人和商隊,在這個時間點將藥材送進市場才是關鍵。
「相比我這邊,你現在的情況才是真的不妙。」布洛克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小袋子,裡面林林總總裝著一些藥材,「我能提供的幫助不多,如果你堅持要穿越勞倫洛倫森林,那這些藥材你可能用得上。」
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馬洛接過矮人遞來的藥材包:「謝謝。」
「願格朗尼保佑你,馬洛小子。」布洛克爬上馬車,帶著商隊繼續前進,留下了馬洛一行人在這路邊平地。
轉過頭,埃爾莎和安娜兩人都在等著馬洛下一步的打算。
「先紮營吧。這裡至少目前還沒有出現染病的人,不論是進入勞倫洛倫還是離開,都要留在這裡看一下情況。」馬洛率先下馬,將馱馬上的行李取了下來,三人一起搭建起帳篷,點燃營火,算是暫時安頓下來。
埃爾莎用營地鍋煮了些熱水,接著將攜帶的乾糧連帶著一些根莖類蔬菜倒進去燉煮,而安娜莉澤坐在篝火旁,趁著光線充足,在自己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馬洛將地圖鋪在地上,看著上面的定居點陷入了思考,從貝倫出發沿著德姆斯特河南下,用不上一天的時間就會進入斯科格拉古。
從斯科格拉古繼續南下,便是勞倫洛倫的中心地帶,路線幾乎是固定的,如果森林中真爆發了瘟疫,他們一定會走進疫區。
他很清楚自己想幹什麼,他選擇留在貝倫就意味著他打算繼續前進。隊伍中,埃爾莎不會反對他,而安娜……
她肯定也想繼續前進。
「安娜,你的那個冒險日誌,先祖穿越露絲契亞雨林的時候,帶的什麼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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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聽到馬洛的問話,放下手中的本子,然後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大得有些誇張的筆記本,不斷地翻找著。
馬洛走到安娜跟前,他知道這個筆記本,安娜把施密特家族冒險日誌上的一些內容摘抄到這上面。
「在這裡。」安娜把本子轉向馬洛,上面居然還有她自己畫的配圖。
馬洛皺著眉頭看著筆記本上的裝置,這種結構他沒親眼見過,但那個誇張的長喙實在太有辨識度了。
「這不是……醫生的鳥嘴面具嗎?」
「啊,對,但這是施密特大師超超超級改良版的鳥嘴面具。」
「……」馬洛被憋的說不出話來,帝國人在取名字的品味上還真是一脈相承。
……
「我們要把面具的形狀改成這樣,把這個舊手套的手指剪下來一根,縫在上面,然後手指就能從面具外面把被水汽籠罩的鏡片擦乾淨。」
「對,日誌上寫的是亞麻布,碎木炭和草藥,分層放進鳥嘴中。」
無論是馬洛還是安娜莉澤,腦子裡的點子和想法一套一套的,但動手縫製面具這件事還要依靠埃爾莎。
他們又托民兵從村里買來了些亞麻布、舊皮料和柳條,然後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交給埃爾莎來做了,兩人圍在埃爾莎身旁,不斷地出著點子。
帝國的醫生通常只會往鳥嘴裡填塞草藥和香料來過濾「有毒的蒸汽」,馬洛知道這種辦法能起到的防護作用相當有限。不過安娜的筆記上的改良版又寫了碎木炭和亞麻布,現在他也說不準,這東西到底能有多少作用。
面具主體是由軟皮和上了蠟的亞麻布縫製而成,鳥嘴形狀由柳條支撐,鳥嘴內塞著數層摺疊亞麻布,中間夾著搗碎的木炭和草藥。
埃爾莎拆下兩塊較小的備用燈片,用軟皮和銅絲包住邊緣,再縫進眼眶。
「……好嚇人……」安娜看著馬洛戴上面具後的樣子評價道,鳥嘴面具本身就談不上好看,材料的顏色各不相同,再配上用手指套製成的「角」,就更丑了。
馬洛照著記憶里的動作用額頭上的手指套擦拭鏡片內側,埃爾莎的手藝沒得說,在手指套內側還縫了一塊軟皮,可以把鏡片上的水汽擦乾淨,而不是變成一團漿糊。
「太悶了,不過應該能有用。」馬洛摘下面具之後說道,「我們每人準備一份,之後就可以進入勞倫洛倫森林了。」
馬洛並不確定這能起到多少作用,但現在起碼有了基礎的隔離,再做好其他方面的防護,他至少有信心帶著隊伍穿越森林。
……
到了第二天中午,剩下兩幅面具也都完成了。三人便開始了進入勞倫洛倫森林前的最後工作,帶上皮手套,用皮帶將手套和袖口紮緊,把褲子掖在靴子當中,再帶上鳥嘴面具和帽子。
「我就不評價我們三人的樣子了,但這也太悶了。」安娜莉澤抱怨著。
「嗯……看起來飲用水的消耗要比我們預想的快,不過撐到斯科格拉古應該沒什麼問題。」在出發之前,馬洛評估著隊伍物資的狀況。
「但繼續前進就要在那裡補充水分。記住,不要觸碰森林當中的居民,無論是人類、矮人還是精靈,飲水要燒開放涼之後才能裝進水袋中。」
「有一個問題,馬洛,正常的醫生面具不會有這個吧?」埃爾莎突然發表了意見,她用手指了指額頭上的手指套,「我們這個樣子,不會被當做邪教徒嗎?」
「……」
「那就只能祈禱女神,讓我們一路上碰不見人了。」馬洛翻身上馬,回答道:「如果那樣,真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