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鳴神情一滯，臉色一垮：「淵哥，你過分了啊，太扎心了。」
秦淵笑笑：「沒事，我看你能穩上二本。上不了一本也不要緊，不影響掙錢。」
謝鳴點點頭：「這倒也是。」
「鳴仔，想過去哪上大學、讀什麼專業嗎？」
「還沒，等考完試再說。」
「行。到時候一起看看，選同一個城市的大學。」
上一世秦淵選了土木工程，謝鳴選了城市規劃，兩人不在一個城市。這一世，他不可能再選土木，也不會讓謝鳴選城市規劃。他要帶謝鳴發家致富，再也不用為錢發愁。
不過去哪個城市、選什麼專業，他現在還沒認真想過。
「當務之急是高考。謝鳴說得對，考完試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第四節課還是英語，許多學生一上課就開始犯困，搖搖欲墜。秦淵也很困，但還是強撐著精神聽完了整節課。十二點下課鈴一響，學生們「呼啦」一下全衝出教室，奔向食堂。
秦淵和謝鳴不著急，他們平時都是十二點十五才下樓，這點時間足夠刷兩道題，或背幾句詩詞名言。
「鳴仔，走了。」
「好。」
兩人拿上放在雜物間的飯盒，一邊聊天一邊下樓，朝食堂走去。
「淵哥，這天可真熱。」謝鳴扒拉了一下衣領，手動扇風。
「你可以搞個帽子，或者撐把傘。」
「我可不好意思撐傘。」謝鳴回道，後來的學生怎麼樣，秦淵不清楚，但他們這個時代的高中男生，確實沒有在學校撐傘的習慣。
「那就曬著唄。你又不黑，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這倒也是。全校估計找不出十個比你黑的，我擔心什麼。」
雖然謝明說的是事實，但秦淵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從小就愛亂跑，打鳥、找雞樅、割稻穀、拔花生，外出去玩從不戴草帽，曬得跟炭似的。不過割稻穀和拔花生的時候會戴草帽，不然頭皮癢得厲害。其實謝鳴說得還算保守了，全校都難找出三個比他黑的。
「淵哥，黑也掩蓋不了你的帥氣。」謝鳴笑著補了一句，忽然拍了一下秦淵的肩膀，「淵哥，看前面！」
秦淵抬手擋著陽光，向前看去，只見林月和唐小茜撐著傘，有說有笑地走向食堂。
他笑道：「這緣分。」
四人一前一後晃悠到食堂，食堂就兩個窗口打飯，剛下課的時候，隊伍能繞地球兩圈半。秦淵和謝鳴掐著點下樓，又慢悠悠地走過來，等洗好飯盒走到窗口時，前面只剩兩三個人，一會兒就輪到他們了。
秦淵平時只點兩個菜，一素一肉，但今天破例，點了茄子、雞肉、肉沫豆腐，兩肉一素。
「上一世營養沒跟上，導致我才長到一米七六，尤其是初中那段時間。現在多吃點，不知道身高還能不能往上竄一竄。」
要不是課間啃了根玉米腸、喝了瓶奶茶，他還能再加一個雞腿。
「淵哥，今天點這麼多？」謝鳴端著飯盒，一臉驚訝，「你以前不這樣啊。」
重活一世，誰還跟上一世一樣？
「高考衝刺，身體要緊。」秦淵夾了塊雞肉，「你也別虧待自己，吃好喝好，鍛鍊好，比啥都強。」
「有道理。」謝鳴點點頭，轉身去加了一份雞肉。
兩人掃視了一眼食堂，往僅有的空位走去，還沒臨近，就看到了林月和唐小茜，她們正好在隔壁桌子。
謝鳴坐下，斜後面就是唐小茜，他用眼神示意秦淵往自己後面看去。秦淵點點頭，表示自己早看到了。
林月看著對面的秦淵，心裡犯嘀咕：「以前好像沒見過他，可昨晚到今天，已經碰見三次了，奇怪。」
「緣分嗎？」秦淵也在心裡琢磨，上一世他和林月連一句話都沒說過。一個清北，一個211，壓根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畢業後，再沒見過，連消息也沒聽過。
可這一世，兩個人似乎有了交集。
唐小茜扒了口飯，抬頭看見林月總往自己身後瞟，她扭頭一看恰好看到秦淵正低頭乾飯。
「是他。」唐小茜壓低聲音。
「嗯。」林月小聲應道。
頭一分鐘的時候，四個人都有點彆扭。不過大家都是乾飯人，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該吃吃，該聊聊。
謝鳴吃飯速度快，三下五除二幹完飯就開始叭叭，秦淵一邊吃一邊聽他說。
「天氣太熱，吃不下了。」唐小茜蓋上飯盒，小嘴跟機關槍似的開始輸出，林月時不時點頭附和。
「走了？」謝鳴見秦淵吃完，把勺子放回了碗裡。
「走了。」秦淵起身。
謝鳴一邊應聲，一邊把腳從長桌凳里抽出來，轉身。好巧不巧，他斜後方的唐小茜也在同一時間起身轉身，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小心！」秦淵和林月同時伸手去拉同伴，可隔著桌子，他們夠不著。
咚。
兩顆腦袋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哎呦！」唐小茜整個人被彈回座位上，腰還磕到了長桌邊緣。
哐當。
飯盒落地，骨頭和剩飯撒了一地，她的衣服也髒了。唐小茜顧不上飯盒和衣服，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捂著後腰，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謝鳴額頭也疼，腰也撞到了長桌，但他的體重擺在那，情況明顯輕很多。
「對不起！對不起！」謝鳴連忙道歉，把自己的飯盒放到長桌上後，想幫忙，卻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小茜，你怎麼樣？」林月沒有隔著長桌干著急，而是趕緊繞過來，查看唐小茜的後腰。
「沒事沒事。」唐小茜揉揉額頭又揉揉腰，緩過勁兒來了，眼淚只是生理反射，不是真想哭。
「鳴仔，先給人家擦擦。」秦淵遞過一包紙巾，「我去拿掃把和鏟子。」
「哦好好。」謝鳴抽出紙巾，遞到一半又覺得不對勁，自己一個男生，幫女生擦不合適。於是把紙巾遞給唐小茜，又補了一句：「對不起啊。」
「沒事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有錯。」唐小茜接過紙巾，擦乾淨衣服上的污漬。
謝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杵在那兒，有些手足無措。恰好秦淵拿著掃把和鏟子走過來，他趕緊搶過掃把，打掃地上的骨頭和飯粒，三兩下掃完。
「淵哥，東西放哪兒？」
「食堂側門那裡。」
「行，那我先去放好。」謝鳴說完，拿著掃把和鏟子走向側門。
「不好意思啊。」秦淵開口，作為同伴，他得表態。
「沒事，你同學也不是故意的。」唐小茜擺擺手，額頭和後腰已經不疼了，她笑道：「還記得我嗎？昨晚在運動場草坪，差點踩到你。」
秦淵點頭：「記得。早上在小賣部門口就認出你們了。」
「我們也認出你了。」
秦淵說：「先去洗飯盒吧。」他順勢拿起了謝鳴的飯盒。
「好。」
唐小茜好奇問道：「對了，你們高几的？」
「高三15班。」
「你們也是高三的？」唐小茜有點驚訝，林月也挑了挑眉。
不是意料之外，就是聽到別人跟自己是一屆時，那種自然而然的驚訝。像聽到別人和自己一個學校，忍不住自報家門一樣。
水槽旁，秦淵把謝鳴的飯盒遞給他。
「是啊。」秦淵頓了頓，「其實我們知道你們是誰。」
「真的？」唐小茜來了興趣。
謝鳴接過話：「成績公告欄上有你們的信息。」
「哦！」唐小茜恍然，「那你們肯定知道我們叫什麼了？」
「知道。你是唐小茜，她是林月。」謝鳴笑回。
「那你們是不是該自我介紹一下？」唐小茜笑嘻嘻的。
「我叫謝鳴，他叫秦淵。」
「記住了。」唐小茜又問，「你們飯盒拿回宿舍還是放食堂？」
「放食堂。下午起床老是忘記帶飯盒去教室，乾脆放食堂了。」謝鳴解釋。
兩個人聊得起勁。
另一邊，秦淵和林月時不時偷瞄一眼對方，又很快移開目光。
「我們也是。」唐小茜說話時正好捕捉到這一幕，來回看了一眼兩人：「月月，秦淵，你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