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水泥衣衫整齊,搓了搓手指。明顯是血肉之軀,還噴了淡淡的香水。雖然味道還是很重。
「我想親自聽你講一次,我怕橡膠耳朵不好,傳錯話。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水泥:「我想大家好,大家又不帶我玩……」
全知站起來眼睛看著他,「你死不要緊,你會害死橡膠的。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橡膠在一邊笑嘻嘻的:「沒事,我看著他。沒事。」
「那你去吧!死遠一點!」全知的眼睛從水泥轉向橡膠,「你不要救他,他真的會害死你。」】
第四天。來的是一個男人。
地點這回沒定在老宅,而是定在了200米外的那座倒塌的倉庫附近,最近工人們正在蓋水塔。水塔已經搭了40米左右,頂端已是個完整的平台,只差水箱。
「你先碰到我,然後明天我不走,你只要能碰到下一個人。就算你贏。」
第五天。全在把手放在了對面的人肩上。
「你好,我叫黑洞!」
全在突然發現,他記不清第四天的男人叫什麼了。
不過,不重要了。
黑洞:「我將吞噬你的一切。」
戰鬥很激烈,慘勝。
第六天的時候,全在敗了。
袁朗走過來對他說:「沒事,以後靠我們吧。」
輸掉的全在看見菲奧娜看著他,笑得開心。
「全在,你願意麼?」
五十年後,全在躺在床上,走馬燈。
「嗯?第四天那個人是誰來著?」
「該醒了!」
全在的手搭在那個男人的肩上。
「我叫碎夢。」
「你醒得還蠻快的。」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第一秒。」
「在睡夢中死去不好麼?」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全在的拳頭親吻著碎夢的臉,「這世道從來就沒對我這麼好。」
飛出五米的碎夢站起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走過來,右手搭在全在的左肩上。
「你確定你現在醒著?」
碎夢臉上的瘀青開始復原,好像剛才的一拳沒有半點作用。
「全在,你只需要從我製造的碎夢裡醒過來。把手拍在下一個人,也就是黑洞的肩上。就能贏。」
碎夢手拍在自己臉上:「我這個人要臉,不會使用暴力的。我絕不還手。」
碎夢打開了電視機,電視裡《鼠膽龍威》剛開始。
「這有電視麼?」全在的印象里,家裡並沒有電視。
全在抓住碎夢的衣領,碎夢的嘴角不易覺察地微微上揚。
推搡在地,掄圓了右手,掌風呼嘯而至。右手穩穩地停在碎夢的耳邊。碎夢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嘴角向下。
「看來,你很想讓我打你。」
電視機不見了。碎夢臉上殷紅,嘴角還淌著唾沫。
「你以為你贏了?」碎夢嘴裡吐出一顆牙齒,「你試試你還有痛覺麼?」
全在試了一下,沒有一點感覺。
「你這拳勁兒還挺大。」碎夢臉上的殷紅開始變成瘀青。電視機確實沒有。
「他應該沒有自愈能力,」全在想,「第一次應該結結實實地打在他臉上了。否則,他絕不是現階段我能對付的傢伙。」
兩人對峙了三分鐘,碎夢覺得膩了,乾脆搬了把周圍工人休息時用的馬扎。蹺起二郎腿。
全在動了,走過去,伸出右手,停在剛才的位置,微微勾了一下手指,拍在碎夢臉上。力道像是在打蚊子。
電視機的沙沙聲響起,是《國產凌凌漆》,周星馳在關窗戶。
全在馬上又試了試,痛覺回來了。
碎夢打了個哈欠:「我們繼續吧。」
全在沒搭理碎夢,走到電視機前。拍了拍。剛才的雪花頓時消失了,圖像清晰可見。仿佛只是一個信號不好的普通老式小彩電。然而,雖然電視有插頭,但是並沒有插電。
他突然望向碎夢,碎夢的手裡竟然多了一桶爆米花。而且果然,碎夢的臉復原了。
全在在碎夢的胳膊上擰了一下,碎夢聚精會神看著電視。這回,他沒搭理全在。
電視又消失了,當然爆米花也沒了。臉上的瘀青回來了。
全在用自己的臉試了試,不疼。又重複了最初的方法,果然沒有痛覺。
全在好像想到了什麼,在相同的位置,又擰了碎夢一把。
「疼,痒痒癢。」
電視機和爆米花又出現了,現在碎夢的手裡多了一杯飲料。
全在走過去,把電視推到地上。想像中碎裂的聲音沒有響起。抬頭一看,電視安安靜靜地在原地播放著《火影忍者》,佐助和鼬在欺負兜。
全在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搶過飲料和爆米花,吃了一口。
果然,沒有味道。而且沒有爆米花的香氣。
全在再次確認,現在是有痛覺的。
「失陪一下。」
碎夢攤了攤手。
全在徑直走進屋子,走進廚房。中午燉的牛肉還在砂鍋里保溫,迷人的油脂香味瀰漫著整個空間。全在嘗了一口,雖然不是滾燙,但是溫熱的牛肉口感和味道依舊是不錯。
全在繼而扒開香蕉,是甜的。不是爆米花和可樂的索然無味。
接著,他看了看角落裡的護手霜。
果然,十分鐘後,他從廁所出來。痛覺和觸覺,都是準的。
他走到碎夢面前,眼睛盯著碎夢:「袁朗不應該把題出這麼難,照道理他不能讓我在這個階段去賭。」
「對,」碎夢目光向上挑了一下,「讀心是我表哥。」
「可是我放走了他呀,」全在皺起眉,「他不想摻和。」
「所以我摻和進來了,本來我是不用摻和進來的。」
「我不殺伯仁。好吧,因果我接了。」
「全知讓我給你帶個話,」碎夢捂嘴,「果然和怹說的一樣,我說漏嘴了。你還不知道怹的名字,你應該只知道怹叫袁朗。」
「全知」這兩字聽到耳朵里的一瞬間,全在上頭了。耳朵嗡嗡作響,心臟都要停了。他壓根沒聽見碎夢後面的話,也不用聽了。以前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清空了。
洪秀全在和楊秀清做筆友,楊秀清再給洪秀全做老師。當然,楊秀清是真的被上身了。不,沒有楊秀清,楊秀清是袁朗。這世界從一開始就只有上身楊秀清的「全知」。
全在突然覺得荒唐。
神?不,人。人為什麼要幫螞蟻打架。
人能從螞蟻這兒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