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北圍村發現了一具骸骨,你們去看看。」楊智龍把案情簡單說了一遍。
李唐皺眉道:
「骸骨?」
楊智龍把他拉到一邊:
「這種屬於陳年舊案,是給你們練手用的。」
「不要有壓力。」
「……警隊中這種破不了的案子到處都是。」
李唐無語道:
「龍哥,不至於這樣吧?」
楊智龍嘆了口氣,小聲解釋道:
「警隊之前的形象你也清楚,80年之前的卷宗都是一筆糊塗帳。」
「那些魔警為了上位,什麼事情也做的出來。」
「抓人頂嘴那不是尋常的操作嗎?」
「咱們警隊的名聲好起來,說起來還多虧了你……」
「等你回來看看卷宗就知道了。」
李唐目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不過這案子交給我吧!」
楊智龍拍了拍他的肩膀:
「盡力而為就行。」
李唐帶隊出發。
案子發生在九龍北某圍村。
衝鋒車已經先行到達,已經布置好警戒,周圍的街坊站在警戒線外邊指指點點。
巧了,恰好是2號衝鋒車。
李唐跟朱華標等人打了個招呼:
「朱sir,這是怎麼回事?」
朱華標簡明扼要的介紹了下情況,
「圍村老房翻新,結果在後院挖出一具屍首來。」
「是男屍!」
「本來是大好的事情弄成這樣。」
「屋主譚春的小兒子方俊都懵了。」
「現在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更不知道如何跟他母親和大哥交待。」
「喏,在那裡捂著頭的就是了。」
李唐又問道:
「街坊鄰居怎麼說?」
朱華標不愧是前重案組沙展,經驗極其豐富:
「我已經派人問過了。」
「譚春一家人與街坊相處的很好,從來沒有吵架的事情發生。」
「即便有,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當然,不是譚春一家人,而是這家原來的丈夫方顯祖。」
「街坊說,方顯祖不但是個爛賭鬼,整日酗酒,還家暴老婆。」
「可憐的譚春為了孩子愣是不敢反抗,自從方顯祖失蹤之後,方天和方俊全都是靠著譚春辛苦打工養大的。」
正介紹著呢,焦世雄來了,
「根據我們的調查,從屋裡挖出來的骸骨應該是屋主的丈夫方顯祖。」
「這人在街坊的口碑中很不好。」
「不但是個爛賭鬼、酒鬼、家暴男,還衝動易怒。」
李唐皺眉道:
「衝動易怒?」
焦世雄點點頭:
「沒錯,街坊鄰居講,有一次自己不小心推了方俊一把,誰料到方顯祖竟然拿起鐵鍬要跟自己拼命。」
「事情本來就是小事情,街坊也沒有用力,純粹是偶然……」
李唐打量一番,皺起了眉頭:
「不是要翻新嗎?怎麼先挖了個大坑?」
朱華標解釋道:
「屍體就是從坑裡發現的,至於為什麼挖坑,那原本是譚家在院子裡面的廚房。」
「方俊是想著要把院裡的地方騰出來,然後仔細規劃翻新。」
「誰知道挖出了一副骸骨!」
李唐微微點頭,抬頭問D組眾人:
「標哥的話都聽到了吧?」
眾人齊齊點頭:
「聽到了。」
李唐微微點頭,吩咐道:
「蘋果、阿鳳,你們兩人去詢問一下譚春老太太,注意一下語氣,不要刺激老人家。」
朱華標趕緊打斷:
「譚春和方天不在圍村。」
李唐一怔:
「不在?」
D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說疑惑不解。
這怎麼能不在呢?
朱華標指了指正在抱頭懷疑人生的方俊道:
「這家的小兒子心疼母親大哥,他上學的錢是這兩人出的,為了讓他上學,他大哥小學畢業就出來工作養家了,一直沒有娶親。」
「方俊的工作不錯,也在市區買了房子,想要讓母親大哥跟著去享福。」
「老人家年齡大了,方天也沒有什麼學問,都不想要離村。」
「方俊勸了好長時間也沒有勸動。」
「這些事情村里人都知道。」
「後來方俊就想著要給房子翻修一下,畢竟二十多年前的建築哪裡有現在先進。」
「譚春和方天都不願意。」
「嫌棄方俊亂花錢。」
「於是呢,方俊就對自己的父母說,自己要去國外出差,請母親和大哥到新房幫著照看,他自己悄悄回來給兩人翻新一下房子。」
「誰能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
朱華標說到最後嘆道,
「這算什麼?好心辦錯事?」
D組眾人若有所悟。
李唐來到方俊身邊,後者正在抱頭煩惱,他很煩躁,挺好的一個頭型,愣是被他弄的亂七八糟。
李唐目光一凝,方俊的胳膊上露出了幾個疤痕——隆起、發紅、發硬——這是菸頭燙傷的。
方俊聞聲抬起頭來,臉上儘是茫然。
李唐心中一動,掏出了一盒老刀,遞了一根過去:
「方先生,先抽根煙緩和一下。」
方俊擺擺手:
「謝謝,我不會抽菸。」
他很有禮貌,即便是如此的情形,也還是解釋了一番,
「因為我父親的緣故,母親從小對我哥和我管教很嚴,從來不讓我們抽菸和酒。」
李唐點點頭,順勢把煙收了回去,
「關於你父親,還有印象嗎?」
「不記得了,那時候我還小,十歲……並不記得太多的事情。」方俊實話實說。
李唐愕然道:
「方先生今年二十?」
「剛才朱sir說方先生在市區買了房子?」
「這可真是年少有為。」
方俊小聲道:
「我是混賭壇的——我不敢讓我母親和大哥知道,所以一直瞞著他們。」
李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現在的香江人工不高,房價對比後世雖然不算高,但對於普通人來說依然是一筆天文數字。
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想要靠正規職業買房,基本上不可能。
如果是千門中人,那就沒有問題了。
李唐順勢問道:
「那對你的父親,你有什麼看法?」
方俊實話實說:
「沒什麼看法,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想要把事情暴露。」
李唐問道:
「為什麼?」
方俊沉默了一會兒,猛然把袖子拉開。
李唐瞳孔一縮,就見兩隻胳膊上,幾乎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疤痕——香菸燙的疤痕。
「這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