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來之前,就先摸清了天龍寺的底細。
連枯榮五位高僧的性格特點,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眼下突然冒出一位高手,他有些意外。
這位老者形相清癯,似有病容,瞧著不太像神華內斂的絕頂高手。
「閣下瞧著面生,是何方人士?」
墨居仁:「山野閒人而已,不足掛齒。」
鳩摩智見他不肯說出來歷,也不糾纏,對枯榮道:
「大師,倘若小僧僥倖取勝,貴寺不會再失約拒交劍譜吧?」
枯榮:「明王真會倒打一耙,是你輸了毀約在先,貧僧只是如數奉還。」
鳩摩智乾咳一聲,道:「那便三局兩勝,以這一戰定勝負,如何?」
枯榮:「可!」
鳩摩智點點頭,對墨居仁道:「這位施主,拳腳無眼,萬一有所損傷,豈不誤了閣下安享晚年?」
墨居仁:「老夫這把老骨頭若是不中用,折在明王手裡,也算不錯的歸宿。」
鳩摩智見他有恃無恐,道:「施主執意要替人出頭,那就看閣下有多少斤兩了!」
說著雙掌連斬,故技重施,發出十二道火焰刀。
墨居仁微微一笑,十指齊彈,瞬發十道劍氣。
劍氣催發受限於手指,無法更多。
劍氣雖然比刀氣少兩道,但威力非凡,剛柔並濟,攪碎了來襲的刀氣。
鳩摩智臉色一變:「你真的練成了六脈神劍!」
這一下交手,他意識到墨居仁很不好惹。
據說六脈神劍修煉門檻極高,須得具備極其深厚的內力,才有資格修煉。
枯榮六人也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了,但也夠不上門檻,只能修煉其中一脈劍氣。
此人竟能學全六劍,其內力該是何等高深?
他震驚之餘,不禁見獵心喜。
「世上能與小僧交手的,沒有幾人,閣下算一個。」
墨居仁:「承蒙明王高看,老夫幸何如之。」
鳩摩智:「閣下倒是從容,得罪!」
抬手斬出兩道火焰刀,刀氣呼嘯有聲,威力更強。
他能催發更多的刀氣,但力量分散,收效甚微,不如合力攻其一點。
墨居仁雙手拇指一按,發出無形劍氣。
鳩摩智:「剛猛凌厲,少商劍用得好!」
說著加大內力,刀氣轉盛,對抗少商劍氣。
墨居仁有意借他練手,並未全力以赴,使完一路少商劍法,改為雙手食指出劍。
鳩摩智:「輕靈飄忽,商陽劍用得妙!」
他也跟著變招,改剛猛為輕靈,刀氣與劍氣不斷碰撞。
商陽劍法用完,墨居仁變換為中指的中沖劍,厚重如山。
鳩摩智隨之變換打法。
他清楚對方在拿自己練手,並不介意,反而藉機觀摩劍法,思索如何破解。
場上劍氣縱橫,刀氣交錯。
墨居仁隨後施展餘下的四脈劍法,鳩摩智逐一接招。
枯榮六人在旁觀戰,越看越心驚。
練過才知道六脈神劍有多難,看墨居仁的表現,已經輕鬆掌握,甚至某些劍法用得更有靈氣。
關鍵是一同學劍,六人勉強練成一脈劍法,墨居仁卻已學會六脈劍法,運用精妙,真是沒法比。
本參暗嘆:「原來少澤劍還能這麼用,真夠刁鑽。」
鳩摩智的表現也不差,應對自如,未顯敗相,可見此人不凡。
段譽觀察著墨居仁如何出手,印證所學劍法。
鳩摩智接下最後一路少澤劍,神色亢奮。
「神劍雖強,也要看誰用,在閣下手中才能展現真正的妙處。」
墨居仁:「老夫初學乍練,遠未圓轉自如,獻醜了。」
鳩摩智:「閣下過謙了!閣下一直刻意留手,未免也太瞧不起小僧,你全力出手便是,小僧何懼?」
墨居仁:「既如此,得罪了。」
說著六指齊彈,一同施展六路劍法,劍氣呼嘯。
在他的刻意布置下,六劍彼此配合,組成一座劍陣,剛柔相濟,陰陽和合,威力驚人。
「劍陣,不好!」
鳩摩智臉色大變,急切間來不及多想,雙掌接連揮出,全力激發刀氣。
剛猛的少商劍開路,厚重的中沖劍壓陣,輕靈的商陽劍包抄,鋒銳的關沖劍衝鋒,迅疾的少沖劍支援,刁鑽的少澤劍襲擾。
在配合無間的劍陣下,鳩摩智左支右絀,手忙腳亂。
火焰刀威力不凡,說到底是一門掌法,可媲美一陽指,甚至更勝一籌。
卻是以劈砍為主,縱能催發多道刀氣,但打法過於單一。
而六脈神劍是實打實的劍法,還是六路劍法,彼此間還能配合揚長避短,威力倍增。
「哼!」
甫一交手,鳩摩智就吃了大虧,被少澤劍偷襲傷了右肩,鮮血淋漓。
他先前被枯榮以少商劍傷了左肩,現下右肩受傷,正好對稱。
墨居仁暗道:「強迫症患者有福了。」
雙肩受傷,影響了鳩摩智的發揮,使得他境況更加惡劣。
枯榮六人看得瞪大了眼睛,雙眼放光。
沒想到六劍配合威力大得超乎想像,強橫如鳩摩智也難以直面爭鋒,須臾間便中劍受傷。
枯榮想到祖傳神劍未能在自己手中發揚光大,反而在外人手中大放異彩,不禁暗叫慚愧。
隨後又想有了北冥神功,重現先輩榮光指日可待,暗嘆這一筆交易大賺。
墨居仁催發著劍氣,突然間施展絕學天涯咫尺,突進到鳩摩智身前。
鳩摩智大驚,忙著應付劍氣,且墨居仁來得太快,無法應對。
墨居仁使出一陽指,在他身上連點數下,封閉了他多處穴道。
鳩摩智動彈不得,嘆道:「是閣下贏了,小僧輸得心服口服。」
墨居仁微笑道:「多有得罪,請勿見怪。」
伸手扣住鳩摩智的手臂,運轉北冥神功,強行吸取內力。
這鳩摩智喜歡上躥下跳,正好給他一點教訓。
鳩摩智一怔,不明其意,忽覺內力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不禁駭然失色。
「化功大法!你與丁春秋是何關係?」
墨居仁:「並無關係,這也不是淺陋的化功大法,至於丁老怪,老夫不久後就要去收拾他。」
枯榮看出了異常,連忙上前道:「施主手下留情,勿要傷其性命!」
鳩摩智乃是吐蕃國師,威望極高,若是死在天龍寺,兩國勢必交惡,甚至兵戎相見。
枯榮顧忌這一點,不得不前來求情。
墨居仁明白他的顧慮,道:「放心,老夫只是向明王借一點內力而已。」
枯榮恍然,知道他在運轉北冥神功,不禁留心觀看。
鳩摩智感到內力不斷流失,漸漸枯竭。
多年苦修的精純內力,一朝被奪,他一時難以接受如此重大的打擊,心喪若死。
墨居仁收回了手,微微點頭。
鳩摩智這一身內力,不知比段譽身上的水貨內力強了多少倍,稍微提純便可吸納。
鳩摩智帶來的幾名部下,眼見國師遇險,奮不顧身來救援,被本因五人攔下了。
枯榮在旁看得真切,鳩摩智內力被奪,氣色迅速衰敗,一臉驚惶頹喪。
他暗自吃驚,北冥神功也太霸道了。
墨居仁:「明王,你強練七十二絕技,未曾以佛法化解戾氣,已生心魔,老夫這也算是幫你一把。」
鳩摩智咬牙道:「閣下與小僧有何深仇大恨,何至於此?」
墨居仁:「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老夫,打輸了終歸有代價的。」
「倘若老夫輸了,劍譜就被你奪走,現下你輸了,不得留下點東西?」
「明王該不會以為輸了就輸了,當作無事發生吧?」
鳩摩智默然不語。
這一戰代價慘重,但根基仍在,多花些時間還能把內力修煉回來。
這麼一想,心裡好受多了。
墨居仁不再理他,走到一旁的箱子,取出他帶來的七十二絕技,翻看起來。
枯榮解開了鳩摩智的穴道,安排高手將其護送回國,免得歹人乘機加害,挑起兩國刀兵。
墨居仁看了一遍七十二絕技,還給鳩摩智帶走。
天龍寺眾僧不想沾上麻煩,並未翻閱。
諸事停當後,枯榮找到墨居仁道謝:「此番幸得施主援手,保住本寺百年威名,貧僧銘感五內。」
墨居仁:「舉手之勞而已,大師不必掛懷。」
枯榮:「貧僧豈是忘恩負義之輩,不知施主有何差遣,本寺自當盡力而為。」
墨居仁:「還真有一事要勞煩貴寺。」
枯榮微微一笑:「施主請說。」
墨居仁說了召集能工巧匠出具修建靈渠方案一事。
枯榮很奇怪,靈渠不是好好的在運行嗎,怎地還要請人出具方案?
墨居仁沒解釋,枯榮也不多問,將此事交給保定帝去辦。
保定帝不敢怠慢,將任務吩咐下去,龐大的國家機器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