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藏書館開啟後,洋館內又經歷了一次招待,並沒有什麼好的收穫。
儘管萊諾爾已經練成了在晚宴上同時與多人交流信息的社交技能,可關於他最想要的儀式材料,卻一直沒獲得什麼有用的消息。
但他現在對此已經不再感到過多焦慮了,原因無他,以前只能對著牆壁發呆,走廊上的一幅油畫都能欣賞一整天,現在科技發達了,他能躺在沙發上看米蕾耶的「魔女直播」。
不過米蕾耶被那位教會執事帶回法賽後就被關在那個房間裡,直播內容有點單調。
就在萊諾爾剛剛觀賞完那位執事的審問,開始期待米蕾耶帶著自己一起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的時候,沉寂許久的黑筆記突然從案几上飛了起來,衝出了起居室。
愣了一下後,萊諾爾趕緊關掉直播跟了上去。
黑筆記最終來到了藏書館的二層。
萊諾爾爬上樓梯,抬頭就發現了震撼的一幕:
二層的穹頂,原本是天窗的地方,璀璨的銀河在彼處熠熠生輝。
現在難道不是白天嗎?
思緒混亂間,萊諾爾看見一顆黑色星辰掛在那銀河中央,宛如一隻眼睛,透過天窗靜靜地注視著他。
這是什麼東西?!
看到它的那一刻,萊諾爾汗如雨下,下意識倒退一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感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耳邊傳來模糊的囈語,同時腦袋感到炸裂的劇痛。
但只是一瞬間,黑星與銀河消失不見,天窗重新灑下陽光,一切忽然在片刻後恢復如初,仿佛從未發生。
錯覺?萊諾爾驚疑不定地左右環顧,沒有任何異樣。
黑筆記卻已經飛到了講台前,自行打開翻到了第三頁,在「藏書館」下方浮現出新的文字: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當然也可以是魔女進步的階梯。」
「知識與能力、道德、素養都沒有什麼必然聯繫,但人們必須對其趨之若鶩,因為它是使得一切能夠生發的土壤。」
「每五日可啟動一次「授課」,魚先生會按照館主給出的課表展示他優秀的教育藝術,當然,如果館主閣下足夠自信,也可以親自站上講台,成為一名神聖的教師。」
誰?我嗎?
如果她們想學「如何在處決敵人時凹出最適合拍照的姿勢」這種技術,那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指導一下……萊諾爾腹誹著,暫時拋開了之前那恐怖的一幕,上前收回黑筆記。
他走上講台,四處張望。
那麼,「魚先生」又是哪位呢?
愛爾瑟思:「……」
什麼意思?看著鏡片上六個點,萊諾爾愣了一下。
愛爾瑟思:「什麼什麼意思?」
萊諾爾氣笑了,脫口而出:「什麼什麼什麼意思?」
這時候,他面前漂浮的白書響起泡沫咕嘟的聲音,一條魚突然從中跳了出來,尾巴撐在講台上,對他搖晃著魚鰭,居然口吐人言:
「什麼什麼什麼什麼意思,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此的對話是無意義的、無價值的、無作用的、無效率的——少爺身為這間宅邸的主人,我強烈建議您改正這種說話的方式。」
「下次遇到類似的情況,您應當在最初就直截了當地對這隻該死的眼鏡傳達自己的要求:請解釋清楚話語的含義,以便進行接下來的交流。」
單片眼鏡愛爾瑟思沒了動靜,似乎不想發表意見。
萊諾爾抬起手抹了一把濺在面上的液體,居然是海水。
好熟悉的感覺,仿佛回到了高中……他對著面前這條拳頭大的……魚,瞪大了眼睛。
「……好吧,至少魚先生真的是一條魚,而不是奇形怪狀的書架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萊諾爾自言自語了一句。
「少爺?」魚先生的語氣變得危險,「您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比起那個,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麼呼吸的呢?」萊諾爾好奇地問道。
「不,您仔細看看,此地是海洋,少爺。」魚先生一本正經地說道。
萊諾爾抬起頭掃視了一圈,有些無語地說道:
「海洋在哪?」
「您沒感受到嗎?」魚先生高舉雙鰭喝道,「知識!知識的海洋在我們的周身流淌!名為「智慧」的偉大生物在這裡永不疲倦地追尋著被稱為「真理」的永恆星辰,而我們正身處其中——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加滋潤生命的地方嗎?」
萊諾爾聽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你還是條痴魚。
「好吧,好吧,讓我們先跳過這個話題。」萊諾爾趕緊將討論拉了回來,「說回正事,我該如何啟動「授課」呢?」
魚先生眼睛一亮,似乎對這件事非常積極,魚鰭將頭上那本白書扒拉了下來,擺在萊諾爾面前,介紹道:
「只要在這本「諾克圖恩如是說」上操作一下就可以了。」
為什麼是我的姓氏……萊諾爾茫然地盯著它。
「我來解釋具體步驟。」魚先生翻開白書,原本空白的紙頁上出現了印刷體文字。
魚先生非常有條理地對萊諾爾說道:
「首先在備課頁填寫「授課」的時間、地點和魔女姓名。」
萊諾爾點點頭,摸出鋼筆,想了想,越過時間這一欄,先點在「地點」上,疑惑道:
「除了這裡以外還能寫其他地方嗎?」
魚先生沒有回答,看向萊諾爾的右眼——準確說是右眼的單片眼鏡:
「眼鏡,告訴我現在館內開放的區域。」
沉默了一會兒,愛爾瑟思還真慢悠悠地列出了表格。
萊諾爾吃驚道:「你認識愛爾瑟思嗎?」
「愛爾瑟思?」魚先生瞪大魚目,「您這麼稱呼這隻眼鏡嗎?」
「這是它最初浮現的文字,而且它也沒有否認。」萊諾爾稍微解釋道,「有問題嗎?」
「不,沒問題……似乎。」魚先生的魚鰓開合。
「為什麼是似乎?」萊諾爾皺眉道。
「少爺,我的記憶也不完整,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似乎應該是別人的,但用來稱呼這隻眼鏡也沒有違和感。」魚先生說道。
「好吧,那就先不管他。」萊諾爾只好暫時收起探究的心思,「回到之前的問題。」
魚先生揮舞著魚鰭道:
「現在能進行「授課」的地點只有藏書館和廚房。」
萊諾爾愕然:「為什麼還有廚房?」
「可以學習廚藝。」魚先生回答。
聞言,萊諾爾毫不猶豫地寫下了「藏書館」三個字。
他看向下一欄:
「魔女姓名……一個人嗎?」
「不,多少人都可以。」魚先生似乎有些得意,「優秀的教育家只會覺得學生不夠!」
我怎麼感覺那叫好為人師……萊諾爾扯了下嘴角,猶豫片刻,提筆將兩名魔女都寫了上去:
茉莉安·厄瑞波斯忒拉、米蕾耶·里夏爾。
見萊諾爾寫完看向自己,魚先生將白書翻頁: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環節——也就是排課表,來決定這場「授課」的內容。」
「課目可以直接在後面查詢選擇。」
這不就是養女兒遊戲嗎,上輩子我可是通關過《種花式家長》、《冰山的女兒》和《夢工廠》全系列的……萊諾爾迫不及待地翻到後面的課目列表。
結果第一個就讓他說不出話了。
——「女僕的基本素養」是什麼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