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蕾耶其實很想問迪朗和埃米莉有關戰爭的事情……順便還有那個「瑪麗」是誰,隱秘組織為什麼要找她,教會又為什麼殺她,她也挺好奇的,另一種層面上。
不過少爺沒有跟她解釋的意思,那應該就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吧?
「雖然很想讓你們先去休息,但現在的事態有些超出控制了,簡單報告下你們今天的情況吧。」
回到教堂後,迪朗帶著她們來到辦公室,找了三把椅子坐下。
於是埃米莉開始概括任務的經過,米蕾耶則在一旁補充自己的視角,當然隱瞞了少爺和「高亨利」的事,只是將之前對埃米莉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聽完她們的匯報,迪朗雙手撐在桌子上,沉吟片刻,說道:
「上河道區的行動也出現了意外……對方的術師數量遠超我們預期,幾位同事都負了傷。」
「怎麼會……」埃米莉難以理解地說道,「隱秘組織怎麼突然在法賽這麼活躍,而且還是兩個?」
「不。」迪朗馬上否定了她的說法,「上河道區的那些人和你們在『好市民』酒吧撞見的人應該是同夥,背後是同一個組織。」
「為什麼這麼說?」埃米莉驚訝道。
風衣執事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瞥了眼埃米莉,盯著桌子沉默起來。
他居然在猶豫……米蕾耶看見迪朗的小動作,感覺自己發現了新大陸。
安靜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在埃米莉疑惑的眼神中,迪朗呼出一口氣,沉聲道:
「我們在上河道區發現了共鳴會的徽記,來找你們的路上又抓到了一名不知為何重傷的術師,從他口中也問出了共鳴會的名字。」
共鳴會?
那不就是謀殺埃米莉養父的兇手……米蕾耶餘光看向身旁。
剛剛回過神的埃米莉一下子攥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眼神變得動搖。
這時候才需要平常的埃米莉來一句哲學家發言……米蕾耶撇過頭。
等等,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說實話,我們現在沒有圍剿他們的餘裕。」迪朗盯著埃米莉,語氣低沉,「不過對方也沒有與我們對抗的意思,雖然不知原因為何,總之他們似乎已經準備撤出法賽了。」
他說完頓了一下,見二人都不出聲,接著說道:
「今天的意外是我的疏忽,你們先去休息吧,我要馬上帶人去紫穗草街救助那些孩子,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我也要去!」埃米莉卻在這時開口道。
風衣執事以手扶額:
「我理解你的心情,埃米莉,但你現在最好還是去休息……」
「現在只有我的治療術式最有效,我必須一起去。」埃米莉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
迪朗與她對視了半分鐘,終於也站了起來:「好吧。」
他轉而看向還在坐著愣神的米蕾耶:
「抱歉里夏爾,空閒的人馬上都得出去,待會兒你能把隔壁房間裡的那個人帶去地牢嗎?交給看守者就可以了。」
「我?」米蕾耶下意識指著自己反問,「我現在也算囚犯吧?」
「從剛才的報告看,我選擇相信你。」迪朗認真地注視著她,「現在的人手能多一個是一個。」
更重要的是,我身上有追蹤術式……米蕾耶心中搶答,緊接著又好奇道:
「什麼人要現在關起來?」
「我先前說過,找你們的半路撞見的重傷術師。」迪朗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不用擔心,我已經把他的法杖沒收了。」
「啊!」
這時候,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的米蕾耶驚呼一聲,終於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
「真的是你啊?」
所有人都離開後,米蕾耶懷著五味雜陳的心情來到了執事辦公室的隔壁,發現了雙手反綁、依舊只剩一條襯褲、倚靠在角落的「高亨利」。
「倒霉透頂了。」
如同待宰的小豬崽一般的「高亨利」蹦出這句話後,就閉上嘴默不作聲。
同幾個小時前判若兩人。
走到他面前,米蕾耶發現不對勁:
「你的右手怎麼又回來了?」
「高亨利」拿餘光瞥了她一眼:
「這種程度用我的術式重組一下就好了,又不是要害。」
米蕾耶嘴角抽搐了一下,質問道:
「我問你是什麼人的時候你跟我打啞謎,迪朗先生問你你就知道交代了?」
「那不是情況不一樣嗎。」「高亨利」撇嘴,「我剛耗盡靈質恢復右手就撞上了他,實在是倒霉透了。」他又重複了一遍先前的抱怨。
下一刻,穿著雪白短襪的小腿踩著黑皮鞋猛地蹬在他腦袋邊,少女髮絲間隙中的那隻漆黑眼眸死死盯著他,語氣冰冷地說道:
「要是敢把我的事情說出去,我保證你生不如死!」
「高亨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眼皮狂跳,趕忙出聲道:
「你放心!他沒注意到我們有關係,沒問我那些事,就算問了,涉及殿下的事我也說不出口!」
「誰跟你有關係了?」米蕾耶表情厭惡地收回腳,「要不是少爺跟你背後的那個人說了話,就憑你打我那幾拳,我也要把你大卸八塊!」
陰晴不定的瘋子……「高亨利」在心底罵了一句。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米蕾耶找出那枚附著靈質的鐵質圓片,拿到他眼前,「這是共鳴會的東西?」
「是。」「高亨利」這回坦承了。
「拿來做什麼的?」
「身份認證,我留在上面的靈質會附著纏繞形成我們的標誌。」「高亨利」說著冷哼一聲,「別人拿到也沒用,這是殿下親手製作的,只有組織骨幹才有,每個人都有辦法分辨你是否是鐵片上對應的靈質。」
說不定有別的用處……米蕾耶想了想,將其重新收回。
「關於法賽將要淪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她又問道。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萊茵人。」「高亨利」有些不耐煩,「但殿下既然這麼說那肯定就是真的,你直接去問教會的人不行嗎?」
剛想放棄,米蕾耶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好奇問道:
「瑪麗是誰?」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高亨利」聳肩道,「殿下只是讓我們打探有關這個名字的消息,你不如去問教會?」
那我還不如直接問少爺……米蕾耶嘆了口氣,開口讓「高亨利」自己跟著她,去地牢。
「高亨利」倒是沒有反抗的意思,只是看了眼掛鍾,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倒霉透頂了。」
……
第二天,米蕾耶被有了黑眼圈的埃米莉帶到執事辦公室。
「里夏爾,你可以走了。」
米蕾耶愣在原地,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張大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