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差點笑出聲來。
趙凱帶著王岳去了他家的玩具店。
老趙正在店裡整理貨架，看見兒子帶了個同學來。
問了一句：「你倆幹啥呢？」
趙凱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爸，這是我同學王岳，他想暑假擺個地攤掙點錢，給他爸媽分擔點壓力。」
老趙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了王岳一眼。
趙凱趁熱打鐵：「你看人家，暑假都知道出去掙錢，多懂事啊。」
老趙放下手裡的玩具，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王岳一遍。
「你爹媽幹啥的？」
「我爸在工廠上班，我媽在超市打零工。」王岳老老實實回答。
老趙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了趙凱一眼。
臉色立刻就變了：「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
「人家暑假知道出來掙錢，你暑假就知道在家躺著吹空調！」
「你丟不丟人！」
趙凱：「……」
他就知道會這樣。
老趙數落了趙凱整整五分鐘。
從趙凱不疊被子說到他上次考試數學只考了四十分。
最後總結陳詞：「我老趙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懶蛋！」
趙凱臉都綠了，站在那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心裡把王岳罵了八百遍。
王岳你欠我的，這手機必須得是最新款的的。
老趙罵完了兒子，轉身對王岳說，語氣明顯和藹了不少。
「孩子，你想拿點啥貨？」
王岳趕緊說：「叔叔，我想拿點小玩具，能在夜市上賣的那種。」
「行，你自己挑。」老趙指了指店裡幾排貨架。
「這幾排都是小玩具，你看哪種好賣拿哪種。」
王岳在店裡轉了一圈，回憶著上一世在龍湖廣場看到的那些地攤。
賣玩具的攤子上，基本上都是些發光的、會動的、小孩一看就想要的小玩意兒。
大的玩具反而不怎麼賣得動。
因為家長在地攤上一般不會花大價錢。
他最後挑了幾樣：會發光的竹蜻蜓、一甩就能亮的小手環、能在地上跑的小青蛙，還有那種一按就會叫的小黃鴨。
全部都是小玩意兒，進價便宜。
五毛到一塊錢一個，賣的話他準備定價五塊。
王岳算了算，拿了差不多一百個。
成本價總共也就七八十塊錢。
老趙看他挑的這些東西，點了點頭。
「小孩眼光還行，這些小玩意兒確實好賣。」
「行了，你先拿去吧，賣完了再來拿貨，本錢到時候一起算。」
「謝謝叔叔！」王岳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好好干。」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你那個懶蛋同學強多了。」
趙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王岳抱著一箱子玩具出了批發市場。
心裡頭那個激動勁兒就別提了。
他掏出兜里僅有的五塊錢，買了兩包子當午飯。
然後直奔龍湖廣場。
龍湖廣場是他們這個城市最大的市民廣場。
靠著龍湖，晚上海風吹過來特別涼快。
一到傍晚，廣場上就熱鬧得不得了。
跳廣場舞的大媽、遛彎的老人、帶孩子出來玩的年輕父母，烏泱泱的全是人。
廣場邊上擺了一溜地攤，賣啥的都有。
烤麵筋的、賣衣服的、賣玩具的、賣氣球的，一個挨一個。
王岳到的時候才下午四點多，太陽還老高。
但已經有人在擺攤了。
他找了個看起來人流量不錯的位置。
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鋪開一塊從家裡帶來的舊床單。
把玩具一個個擺好。
他是第一次擺地攤，啥經驗都沒有。
連怎麼擺都琢磨了半天。
最後他把會發光的竹蜻蜓插在最前面。
旁邊擺小青蛙和小黃鴨，手環放在中間。
整整齊齊地碼好。
擺好之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
看著自己的小攤，心裡還挺滿意。
傍晚六點多，廣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王岳深吸一口氣，開始吆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小孩玩具，五塊錢一個，好玩不貴，五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他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啞了。
愣是沒一個人來買。
有幾個大人牽著小孩路過，看了看他的攤子。
又看了看他這個人，眼神里明顯帶著不信任。
一個半大小子賣的東西，能靠譜嗎？
有個小孩想過來看看，被他媽一把拽走了：「走走走，地攤上的東西有啥好的，明天去商場給你買。」
王岳有點急了。
他正琢磨著怎麼才能打開局面。
一個粗嗓門忽然在他耳邊炸開了。
「你要不要臉！」
王岳嚇了一跳，扭頭一看。
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姨站在他旁邊，雙手叉腰，臉漲得通紅。
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多大點小孩，你擺攤擺到我旁邊來了？你這不是搶我生意嗎你！」
王岳這才注意到，這個大姨的攤子就在他五米開外。
也是一塊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各種玩具。
「大姨，我……」王岳剛要解釋，大姨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什麼你！你看看你才多大，不好好在家寫作業，跑出來擺攤，你爹媽知道不得氣死！」
「還擺到我旁邊來，你有沒有點規矩！」
大姨的嗓門又尖又響，周圍的人都開始往這邊看。
王岳張了張嘴，想說我爹媽確實不知道。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大姨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岳臉上了。
「我在這擺了多少年了你知道嗎？五年！整整五年！」
「你這小屁孩一來就搶我生意，你好意思嗎你！」
周圍開始有人圍過來看熱鬧了。
「怎麼回事啊？」
「吵架呢，這小孩搶這大姨生意。」
「哎喲，這小孩看著也不大啊，怎麼出來擺攤了？」
人越圍越多，里三層外三層。
把王岳的攤子和大姨的攤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姨還在那兒罵。
王岳一開始還有點慌。
但他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不對啊，這人圍了這麼多，不就是流量嗎？
上一世他在公司做運營的時候，天天研究怎麼搞流量。
什麼黑紅也是紅，什麼有爭議才有熱度。
現在這場面，不就是天降流量嗎？
王岳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圍觀的人群大聲說：「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看看玩具唄！小朋友，你看這個竹蜻蜓，會發光的，飛起來可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