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愣了一下。
這小孩，被人罵著呢，怎麼還賣上東西了？
王岳拿起一個發光竹蜻蜓，雙手一搓。
竹蜻蜓「嗖」地飛了起來，在空中轉著圈。
發出五顏六色的光，在夜色里特別好看。
「五塊錢一個，質量保證，今天買回去要是玩壞了，明天你拿回來我免費給你換新的！」
人群里的小孩眼睛都直了。
拽著大人的手開始哼哼：「媽媽我要那個！爸爸我也要！」
「給我拿一個！」
「我也要一個！」
「老闆，這個小青蛙多少錢？」
「五塊！全場都是五塊！」
王岳一邊收錢一邊遞貨，忙得手忙腳亂。
大姨站在旁邊，嘴還張著，但已經罵不出來了。
她眼睜睜看著王岳面前的玩具越來越少。
那些圍觀的人本來是來看熱鬧的。
現在全變成顧客了。
「你……你們別買他的東西！」大姨急了，大聲喊道。
「他這玩具質量不好，買回去玩不了一分鐘就壞了！」
結果她這一喊，反而有人來了興趣。
一個年輕爸爸笑著說：「玩不了一分鐘就壞？那我倒要試試，看看到底有多容易壞。」
王岳立刻接話：「大哥你放心買，要是今天就玩壞了，我賠你倆！」
「行，給我拿兩個！」
大姨氣得臉都青了。
但她也不敢再喊了。
因為她發現她越喊，王岳賣得越快。
不到一個小時，王岳拿來的玩具全賣光了。
一百個小玩具，五塊錢一個，全部售罄。
王岳蹲在地上，把口袋裡的錢全掏出來數了一遍。
五百塊。
除去成本八十塊，他含淚淨賺四百二。
他拿著錢的手都有點抖。
不是因為四百二有多少。
而是因為這是他自己掙的。
從頭到尾，靠自己的腦子，靠自己的嘴皮子。
一分一分掙出來的。
旁邊的大姨一直盯著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王岳站起來，沖大姨笑了笑：「大姨，謝謝您啊。」
大姨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你明天還敢來，我罵死你！」
第二天，王岳又來了。
他一大早就去了老趙的店裡。
把昨天賺的錢全拿了出來，又進了四百個玩具。
老趙看見他回來，愣了一下：「昨天那一百個都賣了？」
「都賣了。」王岳笑得跟花似的。
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行啊你。」
趙凱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全賣了？真的假的？」
「騙你幹啥。」王岳把四百個玩具裝好箱子。
「等我再賣幾趟，你的蘋果手機就有著落了。」
趙凱眼睛一亮，立刻幫他抬箱子：「來來來，我幫你搬！」
傍晚，王岳又出現在了龍湖廣場的老位置上。
大姨看見他來了，臉立刻就拉下來了：「你還真敢來！」
王岳這次不跟她客氣了，攤子一擺好，主動挑釁：「大姨，今天還罵不罵？」
大姨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放下手裡的活就走過來：「你個臭不要臉的，看我今天不罵死你！」
她往王岳攤前一站，扯開嗓子就開始罵。
罵得比昨天還凶，比昨天還響。
整個廣場都能聽見。
人又圍上來了，比昨天圍得還多。
王岳一邊聽著大姨罵街，一邊笑著賣貨：「來嘞，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發光竹蜻蜓，五塊錢一個！」
大姨罵了多久，王岳就賣了多久。
兩個小時後，四百個玩具又全賣光了。
大姨的嗓子已經啞了，說話都跟破鑼似的。
王岳從箱子裡掏出一瓶礦泉水，走過去遞給大姨。
「大姨，喝口水潤潤嗓子。」
大姨愣住了，看了看水，又看了看王岳。
嘴張了好幾下，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第三天，王岳沒再賣同樣的玩具了。
他把前兩天賺的錢全部拿了出來。
又從老趙那兒進了一批新貨。
會發光的小夜燈，造型各式各樣的。
有星星的、月亮的、小動物的。
進價兩塊錢一個，他打算賣十塊。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
光在一個地方賣不行。
這個城市的夜市和廣場有好幾個，他得輪著來。
龍湖廣場、人民公園、商業街夜市、文化廣場。
每一個地方都有擺攤的人流。
換一個地方，他就能換一批新顧客。
至於大姨，他準備和她做筆交易。
到龍湖廣場的時候，大姨一看見他，立刻轉過身去。
假裝在整理自己的貨，根本不想理他。
王岳笑嘻嘻地走過去：「大姨，今天怎麼不罵了？」
大姨翻了個白眼：「我憑啥罵你？我罵你你就賣得多，我幫你發財呢？我傻啊？」
「大姨，咱們商量個事。」王岳蹲到她旁邊。
「你平時一天能賣多少錢？」
大姨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啥？」
「就隨便問問。」
大姨猶豫了一下，說：「好的時候一百來塊，不好的時候幾十塊。」
王岳伸出兩根手指：「大姨，你每天來罵我，我給你兩百塊。現金，當天結。」
大姨瞪大了眼睛。
「你啥意思？花錢請我罵你？」
「對。」王岳說，「你罵你的，我賣我的。你一天掙兩百，比你自己擺攤掙得多多了，對吧？」
大姨沉默了。
「兩百五。」大姨忽然開口，「兩百五我就罵。」
「成交。」
從那天起，大姨正式成為了王岳的「合作夥伴」。
王岳在龍湖廣場擺攤的時候，大姨就站在他旁邊罵。
罵得有板有眼，字正腔圓。
偶爾還加上一些肢體動作，效果十足。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王岳的貨賣得越來越快。
其他幾個廣場王岳也陸陸續續去了。
同樣的套路，先找一個人多的位置擺好攤。
然後要麼有脾氣不好的同行來罵。
要麼有脾氣不好的顧客來吵。
總之只要有熱鬧看，人就圍過來。
人一圍過來，他的生意就來了。
一個月的時間，王岳從這個城市的東頭跑到了西頭。
從南頭跑到了北頭。
他賣過會發光的竹蜻蜓、會叫的小黃鴨、一摔就亮的手環。
五顏六色的小夜燈，甚至還賣過一陣子螢光棒和發光頭飾。
他的本金從八十塊變成了五百塊。
從五百塊變成了兩千塊。
從兩千塊變成了一萬塊。
一個月後，他算了算帳。
身上的現金有一萬兩千塊。
一萬兩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