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泡麵就往開水房跑。
泡好了端回來，掀開蓋子。
那個香味順著門縫就飄到走廊里去了。
李斌本來還躺著，聞到這個味道肚子直接叫出聲來。
他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穿好就跑到柜子前面：「給我來一桶酸菜的！再加個滷蛋，一瓶冰工茶。」
不到二十分鐘，412飄滿了泡麵的味道。
周明連湯都喝乾淨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岳哥，你是我親哥。」
很快，隔壁411和413的男生聞著味摸過來了。
兩三個腦袋擠在門口往裡瞅：「你們宿舍吃什麼呢？這味道我在走廊那頭就聞見了。」
「王岳在宿舍開了個小賣部，啥都有。」周明幫著宣傳，嗓門比他肚子叫還響。
幾個男生擠進來，扒著柜子往裡看。「我要桶紅燒的。」
「給我拿包辣條。」
「有冰工茶嗎？來一瓶。」
王岳蹲在柜子旁邊，一手收錢一手遞貨。
但是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來湊熱鬧的人不少，真掏錢的不多。
大部分人扒著柜子看了半天，眼饞得直咽口水。
最後訕訕地來了一句：「沒帶錢，錢都充飯卡了。」
王岳腦子轉得快，立刻調整策略。
他從作業本上撕了一張紙，往柜子上一拍：「沒帶錢的可以賒帳。寫上名字、班級、賒了什麼東西、多少錢，下周帶現金來還就行。」
這話一出，門口那幾個猶豫了半天的男生全都擠進來了。
「給我賒一桶紅燒牛肉麵！」
「我要兩根火腿腸！」
「辣條能賒嗎？」
「能賒，只要在這張紙上登記就行。」王岳遞了支筆過去。
一晚上下來，附近三五個宿舍，大概二三十號人。
賒帳的占了大多數。
柜子里的貨消了小一半。
王岳算了算，現金加賒帳，毛利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塊。
第一天，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
等下周大家帶了現金來還帳，復購率會更高。
收攤的時候，王岳看了一眼宿舍里其他七個人。
李斌和另一個室友今天幫他搬貨接貨。
周明幫他宣傳。
其他幾個雖然沒幹什麼，但宿舍里人來人往的，他們也沒抱怨。
王岳從柜子里拿出七桶方便麵，一人扔了一桶。
「岳哥，這是幹啥？」李斌接住泡麵，愣了一下。
「請大家吃宵夜。以後每天晚上宿舍里人來人往的，肯定會吵到你們休息。這桶面算是提前賠個不是，以後有什麼不方便的你們直接跟我說，咱們商量著來。」
周明捧著泡麵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岳哥，你不用這麼客氣，你在我上鋪賣一輩子泡麵我都沒意見！」
「行了，吃你的面。」王岳笑罵了一句。
其他幾個室友也都笑嘻嘻地拆開包裝。
一個接一個地往開水房跑。
不一會兒，整個412又飄滿了泡麵的香味。
走廊里路過的其他宿舍的人聞到這個味道。
扒著門框往裡瞅了一眼。
看見412的人個個都在吃泡麵。
羨慕得眼睛都綠了。
王岳往床上一靠，看著宿舍里幾個室友呼嚕呼嚕地吃泡麵，腦子裡卻在算帳。
今天第一天，毛利一百二。
聽著還行，但這是開業第一天的新鮮勁兒。
附近幾個宿舍的人來湊熱鬧，衝動消費加上賒帳，才湊出這個數。
等這股新鮮勁兒過了，光靠周圍這幾個宿舍，一天能賣個七八十塊就不錯了。
七八十塊，一個月兩千多。
離十萬塊還差著三萬五，得攢到猴年馬月去。
不能光等著生意自己上門。
這棟宿舍樓四層，每層二十幾個房間，一個房間住六到八個人，整棟樓少說六七百號人。
現在知道412賣零食的，滿打滿算不超過三十個人。
剩下的六百多人，餓了還在被窩裡乾瞪眼呢。
得宣傳。
但怎麼宣傳是個技術活。
大張旗鼓地貼GG肯定不行，宿管不是瞎子，班主任也不是聾子。
得在規矩的夾縫裡，把消息散出去。
王岳翻身坐起來，穿上拖鞋下了床。
宿舍里幾個人還在埋頭吃麵，周明那個小胖子連麵湯都喝乾淨了，正拿手指頭刮桶底的料渣往嘴裡送。
「別舔了，過來開個會。」王岳拍了拍手。
李斌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根麵條：「啥會？」
「賺錢的會。」王岳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宿舍里七個人。
「我柜子里這些貨，你們也看見了。今天第一天，毛利一百二。但這只是開始，這棟樓七百號人，現在知道咱們這兒有零食賣的，不超過三十個。剩下的人，餓了只能喝開水。」
周明把泡麵桶放下，舔了舔嘴唇：「岳哥你說咋辦，我聽你的。」
「我想讓你們幫我宣傳。」王岳說。
「不是讓你們拿著大喇叭在走廊里喊，那種方式咱們不干，太蠢，而且宿管第一個來抓我。咱們用更直接的方法——上門推銷。」
「上門推銷？」李斌眨了眨眼。
「對。熄燈之前，宿管查完房之後，你們分頭去各個宿舍串門。進門別直接說賣東西，先聊天，熟了以後一人發一個糖或者一個小辣條，免費送。等他們吃了，你再告訴他們，412有零食賣，泡麵火腿腸滷蛋辣條冰紅茶，啥都有，晚上餓了隨時過來。」
周明的小眼睛亮了：「免費送？那咱不虧了？」
「兩毛錢一個的糖，你送出去十個才兩塊錢。但十個吃了你糖的人，只要有一個回頭來買一桶泡麵，你就賺回來了。這就叫獲客成本。」王岳說。
宿舍里的人面面相覷，顯然沒聽過「獲客成本」這四個字。
但大概意思是懂的——先給點甜頭，再讓人家來花錢。
「行，我去。」李斌第一個舉手，「反正晚上閒著也是閒著。」
「我也去。」周明跟著舉手。
另外幾個室友互相看了看，也都點了頭。
本來就是閒著，幫忙串個門發個糖，又不費什麼力氣。
還能蹭點小零食吃，何樂而不為。
「別急，我還沒說完。」王岳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