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師眼神銳利地掃了趙國強一眼,聲音在大庭里迴蕩。
「我方向法庭提交明確線索:被告趙國強,長期在『香山原墅18棟』金屋藏嬌。目前,該名案外女性已經為被告育有一名一歲左右的男童,並且目前正懷有第二胎!」
聽到「香山原墅18棟」、「懷有第二胎」這幾個字,趙國強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的雙手猛地抓緊了面前的桌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怎麼可能?!
她怎麼連第二胎的事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周律師沒有給趙國強喘息的機會。
他拿起那個透明物證袋,當庭展示。
「審判長,這是我方合法獲取的、該名一歲男童的毛髮樣本。基於以上極其明確的線索,我方現在正式向法庭申請:請求法院依法委託專業的司法鑑定機構,對被告趙國強與該名男童,進行強制親子鑑定!」
這番話一出,猶如在法庭上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趙國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
他原本以為蘇晚晴拿出來的會是那些偷拍的視頻,他甚至連反駁的台詞都想好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拿著線索,要讓法院出面做親子鑑定!
一旦法院介入,那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鐵證!
「我不同意!」
趙國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因為極度的恐慌,他的聲音都劈岔了,指著周律師大罵:
「你們這是污衊!隨便拿根不知道哪來的野毛,就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憑什麼配合你們做鑑定?我不做!」
「肅靜!」
法官一敲法槌,眉頭皺了起來,嚴厲地看向趙國強。
「被告,注意法庭紀律!」
趙國強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法庭,訕訕地坐了回去。
但胸口依然在劇烈地起伏,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周律師等的就是趙國強這句話。
他冷笑了一聲,對著法官說道:
「審判長,如果被告心裡沒鬼,如果那個孩子真的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他為什麼不敢做鑑定?他這種做賊心虛的抗拒,恰恰說明了那個男童就是他的親生骨肉!」
老李見勢不妙,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審判長,我的當事人只是覺得這種毫無根據的申請是對他人格的侮辱,拒絕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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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一句『人格侮辱』就能糊弄過去的。」
法官打斷了老李的話,表情變得非常嚴肅,直接對趙國強進行了當庭釋明:
「被告趙國強,我現在向你釋明法律規定。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的規定,如果原告方提供了必要的證據和線索,證明你存在出軌生子的可能,而你作為被告,在沒有相反證據的情況下,又沒有正當理由拒不配合親子鑑定的,法庭可以直接推定原告的主張成立。」
法官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千鈞。
「也就是說,如果你今天拒絕做這個鑑定,法庭就可以直接認定,那個孩子就是你的私生子。你聽明白了嗎?」
轟!
趙國強徹底傻眼了。
這等於是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上,退無可退!
做鑑定,出軌生子的事徹底暴露。
不做鑑定,法庭直接按出軌生子給你定罪!
橫豎都是一刀!
趙國強的腦子飛快地運轉著。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是躲不過去了。
蘇晚晴那個賤人,還有坐在她背後那個叫王岳的小白臉,這是挖了個坑等著他往裡跳啊!
但他趙國強能在中州混到今天,也不是個只會衝動的傻子。
趙國強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裡快速盤算著利弊。
如果做了鑑定,孩子是自己的,這婚肯定是必須要離了。
作為嚴重過錯方,財產肯定得割一大塊出去。
想到這裡,趙國強心裡一陣肉疼。
但緊接著,他心裡又生出了一絲慶幸和狠毒。
「哼,想分老子的錢?做夢!」
趙國強在心裡冷笑。
這些年他在外面做生意,防備心極重。
公司最核心的股份早就找人代持或者做了複雜的股權架構。
名下那些真正值錢的地皮和資產,也早就通過各種手段轉移、隔離了。
蘇晚晴能查到的、法庭能分割的,頂多也就是現在住的那套大平層、一兩輛車,再加上幾千萬的明面存款。
「這些東西,給了她就給了她!」
趙國強咬了咬牙,暗暗想道。
「就當是花錢買個自由!等風頭過了,老子有的是手段再把這錢從她手裡摳出來!」
更何況,趙國強心裡還有一個更強烈的念頭。
他太想要兒子了!
香山原墅里養著的可是他的大胖小子,而且馬上就要生第二個了!
只要今天痛痛快快地把婚離了,他立馬就能光明正大地把那對母子接進門,一家團聚,再也不用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去別墅了!
這買賣,划算!
想通了這一層,趙國強眼裡的慌亂徹底消失了。
「好!我做!」
趙國強猛地抬起頭,迎著法官的目光,大聲說道。
「我配合法庭做鑑定!」
旁邊的老李律師嚇了一跳,趕緊拉他的袖子,但被趙國強一把甩開了。
趙國強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蘇晚晴,咬牙切齒地說:
「你們不就是想拿這個逼我離婚嗎?行!驗就驗!」
法庭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晚晴看著趙國強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一陣噁心。
坐在旁聽席上的王岳,依然保持著那個隨意的坐姿。
看到趙國強點頭答應,王岳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冷笑。
「好,既然被告同意配合。」
法官一敲法槌。
「本庭現在決定,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司法親子鑑定申請。庭審結束後,本庭將依法委託專業的司法鑑定中心。」
「屆時,法院將派專人前往香山原墅,對該名男童依法提取口腔黏膜或血液樣本,被告趙國強也必須在法院監督下完成採樣!」
「現在的取證樣本由法院依法保全。下次開庭時間,視鑑定結果出具的時間另行通知。休庭!」
法槌落下。
趙國強站起身,連看都沒看蘇晚晴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帶著律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法庭。
在他看來,自己這是壯士斷腕。
用一點不痛不癢的財產,換來了一個自由身和兩個大胖小子,這波根本不虧。
原告席上。
蘇晚晴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王岳,周律師,我們是不是贏了?」
蘇晚晴轉過頭,聲音里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周律師一邊收拾文件,一邊笑著點頭:
「蘇女士,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只要鑑定結果一出來,趙國強出軌生子的事就板上釘釘。到時候,怎麼分他的財產,主動權就全在咱們手裡了。」
王岳站起身,看了一眼趙國強離開的方向。
「走吧,回去等結果。」
王岳語氣平靜地說。
半個月後,中州市區人民法院,還是那個民事審判庭。
今天的氣氛,跟上次開庭時截然不同。
原告席上,蘇晚晴深吸了一口氣,手心裡全是汗。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整個人看著利落了不少。
雖然緊張,但她心裡是有底的。
王岳依舊坐在旁聽席的老位置上,姿態放鬆,冷眼旁觀。
對面的被告席,趙國強今天顯得格外輕鬆。
在開庭前,還跟旁邊的老李律師有說有笑地聊了兩句。
在他看來,今天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鑑定結果出來,法官判離,他分點不痛不癢的房子車子給蘇晚晴,這事兒就算徹底結了。
離了婚,他就能立馬開車去香山原墅,把他的寶貝兒子和懷著二胎的女人接回家。
「咚!」
法官一敲法槌,全場肅靜。
「現在繼續開庭。」
法官翻開面前的卷宗,拿出一個蓋著紅色火漆印的牛皮紙信封。
「關於原告蘇晚晴訴被告趙國強離婚糾紛一案,本庭於十日前,依法委託省司法鑑定中心,對被告趙國強與案外男童進行了DNA親子鑑定。現在,當庭宣讀鑑定意見。」
法庭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法官拆開信封,抽出那份蓋著鋼印的鑑定報告,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原被告雙方。
「根據DNA遺傳標記比對結果,被告趙國強與案外男童的DNA分型不符合孟德爾遺傳規律。累計非父排除率為99.9999%。」
法官的聲音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念出了最後的結論:
「鑑定意見為:排除趙國強為該名男童的生物學父親。」
話音一落,整個法庭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蘇晚晴愣住了,周律師也愣住了。
「什麼?!」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趙國強。
他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帶翻了面前的茶杯。
茶水灑了一桌子也顧不上。
他兩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法官手裡的報告,聲音都劈岔了:
「法官,你念錯了吧?!怎麼可能排除?那是我兒子!」
法官皺了皺眉,揚了揚手裡的鑑定書:
「被告,請控制你的情緒!這是省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權威報告,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趙國強根本聽不進法官的警告。
他一把推開想拉他的老李律師,幾步衝到書記員的桌子前,一把抓起屬於被告的那份鑑定報告副本。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最後一行的結論。
【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
這八個字,像是一把大鐵錘,毫無防備地「轟」地一聲砸在了趙國強的天靈蓋上。
砸得他眼冒金星,腦袋裡一陣嗡嗡作響。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趙國強拿著報告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嘴裡神經質般地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