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趙國強一腳踹在女人的大腿上,把她踹得一個趔趄倒在沙發旁。
他拎著嚎啕大哭的孩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毒。
趙國強咬牙切齒地說。
「老子現在就連夜把這野種抱到燕京去!去魔都去!找全國最權威的鑑定機構,老子親自盯著他們抽血,當面再做一次!」
趙國強死死地盯著女人那張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撂下了最狠的話:
「要是驗出來是老子的種,老子給你磕頭認錯!要是驗出來不是……老子不僅要把你和這野種剁碎了餵狗,還要把你那個野男人找出來!」
「這些年老子砸在你身上的錢,買的別墅,買的包,你他媽就算是去賣,也得連本帶利給老子吐出來!」
說完,趙國強拎著孩子,大步流星地就要往門外走。
這一下,女人徹底崩潰了。
她太了解趙國強的手段了。
如果只是在這兒吵架,她還能硬著頭皮狡辯。
可一旦趙國強真的把孩子抱去外地重做鑑定,那就是鐵證如山,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以趙國強這種黑白兩道都沾的地頭蛇作風,一旦證實她給他戴了綠帽子還讓他當了接盤俠,她絕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別去……強哥,別去!」
女人嚇破了膽,顧不上大腿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地抱住了趙國強的大腿。
她哭得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連聲音都變了調。
「我說……我全都說……強哥,你饒了我吧……」
趙國強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他腳邊的女人,感覺腦子裡有一根弦,「崩」地一聲,徹底斷了。
「說。」趙國強的聲音冰冷。
女人渾身發抖,死死地抱著他的腿,一邊哭,一邊把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倒了出來。
「強哥,我跟了你之後,其實……其實一直想要個你的孩子。」
女人抽噎著,滿臉的恐懼。
「可是,我跟了你快一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看你每次來,都罵家裡那個不生兒子……我怕……我怕我生不出孩子,你玩膩了就把我甩了……」
「我過慣了好日子,我不想再回去過窮日子了……後來有一次,你出差去了外地,半個月沒回來。我去酒吧喝酒,喝多了,就……就跟一個以前認識的男的睡了一覺。誰知道就那一次,就懷上了……」
女人仰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趙國強:
「強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我是太在乎你了,太想用個兒子把你拴住!大寶雖然不是你親生的,可他每天管你叫爸爸,我也一直把你當成唯一的男人啊!」
「還有我肚子裡這個,也是……也是上次那個男人的……我只是想湊個好事成雙,想讓你高興啊!」
「轟!」
趙國強只覺得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
他手一松,「撲通」一聲,大寶掉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哭得更凶了。
可趙國強現在連殺人的心都有了,哪裡還管得了這孩子的死活。
原來如此。
原來他這幾年當成命根子一樣供著、捧著的「親兒子」,竟然是這個賤人在外面跟野男人亂搞留下來的野種!
甚至連她肚子裡現在懷著的那個「二胎」,也是那個野男人的種!
而他趙國強,堂堂一個身家過億的大老闆,中州有頭有臉的人物,竟然被一個貪圖富貴的小三耍得團團轉!
他為了這個野種,每個月大把的鈔票往這棟別墅里砸。
他為了給這個野種騰位置,不惜跑去大學裡砸門打人,差點跟結髮妻子對簿公堂,甚至差點把一半的家產都給割出去!
結果到頭來,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賤貨!你他媽的就是個臭婊子!」
趙國強徹底瘋了。
他一腳將女人踹翻在地,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水杯、果盤,瘋狂地砸向周圍的一切。
「砰!哐當!」
名貴的玻璃渣碎了一地。
趙國強喘著粗氣,眼睛紅得滴血,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哭喊的女人,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廚房拿把刀把她給活劈了。
女人縮在角落裡,抱著頭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國強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現在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憤怒、屈辱、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他逼瘋。
可就在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的時候,一個可怕的念頭,像一道閃電一樣,突然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趙國強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緩緩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剛才這個女人說,她跟了自己兩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為了保住榮華富貴,才去外面「借了種」,結果一次就懷上了。
趙國強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汗。
一陣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跟蘇晚晴結婚這幾年,自從生了甜甜之後,他因為想要個兒子,一直都沒有做過任何避孕措施。
可是蘇晚晴的肚子這五六年來,再也沒有過動靜。
他一直罵蘇晚晴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而眼前這個女人,跟了他兩年,同樣是沒有做任何措施,肚子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反而是跑出去跟外面的野男人睡了一覺,立馬就懷上了!
這說明什麼?
趙國強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這說明,有毛病的根本不是蘇晚晴,也不是這個小三!
有毛病的,從頭到尾,一直都是他自己!
「不……不可能的……老子身體這麼好,怎麼可能有毛病……」
趙國強癱坐在沙發上,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接下來的幾天,趙國強像發了瘋一樣,推掉了公司里所有的應酬和會議。
他戴著鴨舌帽和大墨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悄悄掛了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生殖男科最權威專家的特需號。
這幾天,他過得生不如死。
那晚在別墅里的猜疑像一根毒刺,死死地扎在他的神經上。
他不信邪。
他堂堂一個身強體壯、在酒桌和床上都生龍活虎的純爺們,怎麼可能會生不出孩子?
抽血、化驗、取精、彩超……
一整套繁瑣又讓人難堪的檢查做下來,趙國強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坐立難安。
他這輩子談幾千萬的工程合同都沒這麼緊張過。
下午三點,所有的化驗單都出來了。
趙國強捏著那一疊單子,心懷著最後哪怕萬分之一的僥倖,走進了老專家的診室。
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戴著老花鏡,一張張翻看著手裡的化驗單。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診室里安靜得嚇人。
趙國強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老專家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醫生……大夫,我這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
趙國強終於忍不住了,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問。
老專家放下手裡的單子,摘下老花鏡,抬頭看著趙國強,嘆了口氣。
「趙先生是吧?」
老專家指了指化驗單上的一排排數據,語氣很嚴肅,也很直接。
「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的精液常規檢查結果非常差。精子密度極低,存活率幾乎為零,也就是醫學上說的『重度少精症』合併『死精症』。」
「死……死精?」
這兩個字像兩把大鐵錘,一前一後狠狠地砸在趙國強的太陽穴上。
砸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沒從椅子上栽下去。
「不僅如此。」
老專家指了指彩超的單子。
「你的前列腺和精囊腺有嚴重的陳舊性感染病灶。根據經驗來看,你前幾年應該感染過比較嚴重的性病,而且沒有得到徹底根治,導致了輸精管部分堵塞和生殖機能的不可逆損傷。」
「再加上你長期大量飲酒、抽菸,私生活極度不規律……說得通俗點,你的底子早就被掏空了,全壞在根上了。」
趙國強急了,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按在辦公桌上。
「不可能!大夫,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有個親生女兒啊!今年都五歲多了!」
老專家並沒有因為他的激動而生氣。
這種無法接受現實的病人,他見得太多了。
「你有女兒,那說明你五六年前的身體機能還是正常的。」
老專家耐心地解釋道。
「這種生殖機能的損壞,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是一個長期的、慢性的毒害過程。你剛結婚那兩年,年輕,底子還在,所以能生下女兒。但這幾年你繼續縱慾、酗酒,加上性病的破壞,你的生殖系統已經徹底報廢了。」
老專家的解釋,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趙國強的雙手一點一點地從辦公桌上滑落。
他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骨頭,「撲通」一聲,癱坐在了椅子上。
「那……還能治嗎?」
趙國強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聲音虛弱得像是快要斷氣了。
「希望極其渺茫。」
老專家搖了搖頭。
「如果是早兩年發現,慢慢調理或許還有救。但現在,拖得太久,病灶已經徹底壞死了。以目前的醫學手段,你想要再生育,基本是不可能了。」
基本不可能。
這句話,徹底宣判了趙國強的死刑。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正值下午四點,陽光刺眼。
但趙國強卻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報應啊!
這他媽就是報應!
他趙國強為了生個兒子,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把結髮妻子罵成「不會下蛋的母雞」。
甚至為了給外面的野種騰位置,不惜動手打老婆,逼著她簽淨身出戶的協議。
結果到頭來,他自己才是個不折不扣的廢人!
外面那個女人為什麼生得出兒子?
因為人家找了別的男人!
蘇晚晴為什麼這幾年一直懷不上?
因為他自己早就在外面的爛花叢里染了一身髒病,把自己的根給作爛了!